“这就奇怪了。”林风眯起眼睛,“作为大股东,股价跌了对他们也没好处啊。除非……”
“除非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股价上涨。”叶秋接过了话头,“他们想要的是低价私有化。把股价砸到底,然后把中小股东手里的筹码全部骗走,最后退市。一旦退市,这就成了他们的私有资产。到时候,想怎么拆分、怎么卖,就是他们说了算。”
“而且,”小马调出了一张卫星图,“华芯科技最值钱的不是股票,是他们在张江高科的那几条晶圆生产线,还有几千项光刻胶专利。这些东西,如果是正常买卖,没个几千亿拿不下来。但如果退市了……”
“那就成了废铜烂铁的价格。”林风冷冷地补了一句,“然后转手倒卖给海外的买家。这叫吃尸体。”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这手法太狠了,也太专业了。如果不是他们这种常年甚至跟“深渊”打交道的人,普通股民和监管层可能真以为只是经营不善导致的股价下跌。
“直接抓黄复兴不现实。”林风敲了敲桌子,“他对我们目前的指控有足够的法律防火墙。做空是市场行为,重组失败是经营风险。他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这是他在为国接盘。”
“那就从那个具体的操盘手入手。”叶秋切换了屏幕。
一张并不算太清晰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照片上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大波浪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华芯科技的门口接电话。
眼神凌厉,充满了攻击性。
“陈安妮,34岁。美籍华人,毕业于沃顿商学院,曾在华尔街那几家着名的秃鹫基金工作过。”叶秋介绍道,“半年前被黄复兴高薪挖回国,担任华芯科技的席重组官。所有关于裁员、卖资产、布利空公告的决定,都是她签字的。”
“华尔街回来的?”老钱哼了一声,“这帮假洋鬼子,好好的书不读,学了一身怎么掏空公司的本事回来祸害自己人。”
“她现在在哪?”林风问。
“就在华芯科技总部。也就是对面那栋楼的36层。”
林风站起身,走到窗边。
对面的36层灯火通明。哪怕是白天,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忙碌而压抑的氛围。
“不能打草惊蛇。”林风转过身,看着叶秋,“这次,得委屈你一下了。”
“直说。”叶秋挑了挑眉。
“换层皮。”林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伪造好的简历,“叶青,26岁,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硕士,刚刚回国求职。性格冷傲,业务能力强,但没什么背景。”
叶秋接过简历,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那是她几年前还没受过那么多伤时的样子,眼神还算清澈。
“华芯科技正在招董秘助理。陈安妮这个人很自负,她看不上国内培养的大学生,只喜欢用‘海归’。而且,她身边那个前任助理,听说上周因为压力太大,在公司里晕倒了。”
“你是让我去给她当助理?”
“是去做那双眼睛。”林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去看看那个女人每天在办公室里到底在干什么?去听听她在给谁打电话?最重要的是,去找找看有没有直接下达恶意砸盘指令的文件。”
叶秋把简历放进包里,站起身,理了理衣领。那一瞬间,她身上的那种特工的杀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金融精英的精明与冷漠。
“什么时候去?”
“现在。”林风看了看表,“陈安妮有个习惯,每天下午两点会在楼下的咖啡厅面试。她喜欢在那种环境看人的应激反应。”
下午两点十分。
复兴中心一楼的星巴克,人声鼎沸。
这里的白领们都行色匆匆,哪怕是买咖啡的时间都在谈论着几亿的项目。
陈安妮坐在角落的一张圆桌旁,面前放着一台ipad,和一杯已经冷掉的美式咖啡。她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应聘者,正在满头大汗地背诵自己的业绩。
“停。”陈安妮打断了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你的简历上写着你在四大所做过三年审计。那为什么刚才我问你华芯上季度的存货减值问题,你的回答完全是教科书式的?”
“这……陈总,那个……”
“下一个。”陈安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男应聘者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