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老纺织厂小区的夜晚很吵。
楼下的大排档一直折腾到凌晨,醉酒的猜拳声和烧烤的烟味顺着那扇关不严的木头窗户直往屋里钻。但对于林风和小马来说,这个环境反而是最安全的掩护。
这一夜,两人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风就踢醒了蜷缩在破沙上的小马。
“起来,干活了。”
两人简单地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行头。
林风穿了一件洗得灰的老式夹克,手里拎着个装满水果和廉价奶粉的网兜,看起来就像是个从乡下进城探病的亲戚。
小马则背着个双肩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那种初出茅庐的学生气怎么看都不像是纪委办案人员。
根据档案资料显示,嫌疑人周建国,也就是那个所谓的“老爷子”,因心脏病静养为由,常年住在金州市中心医院的特需高干病房。
这在金州官场并不是什么秘密。
很多退休或者退居二线的老领导,都把那里当成了第二个家。既享受着医疗特权,又能成为一个人情往来的据点。
“记住,到了医院,除非必要,少说话,多看。”
出门前,林风再次叮嘱了一句。
小马扶了扶眼镜,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人坐上那辆破面包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开到了市中心医院附近。
为了不引人注意,林风特意让小马把车停在了隔了一条街的市地下车库,然后两人步行穿过马路。
金州市中心医院是全市最好的三甲医院,一大早就人满为患。
挂号大厅里挤满了排队的人,那种特有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人身上的汗味,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林风熟门熟路地带着小马穿过拥挤的门诊楼,径直向医院最后面的那片区域走去。
那里,是一片幽静的小花园。
穿过花园,一栋只有五层高的红砖小楼出现在视野里。
这就是特需病房楼,俗称“老干楼”。
和前面门诊楼那种菜市场般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楼前还停着几辆挂着金州小号牌的黑色奥迪车。
“组长,咱们直接进?”
小马看着那栋楼,压低声音问道。
林风没说话,只是稍微放慢了脚步,眼神不动声色地扫向大门口。
仅仅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
特需楼的门口,不光设了那种带人脸识别的智能闸机,旁边还立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
更要命的是,在保安亭旁边,还笔直地站着一名武警。
那身橄榄绿的制服和手里握着的警棍,直接把这栋楼的警戒级别拉高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程度。
“这就是你说的心脏病静养这?”小马有点傻眼。
这哪里是病房,简直就是个微缩版的要塞。
林风拉了拉小马的胳膊,“自然点,别盯着看。”
两人调整了一下状态,假装是探病的家属,跟着前面一个抱着花篮的中年妇女往大门走去。
那个妇女走到闸机前,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磁卡刷了一下。
“滴”的一声,闸机开了。
旁边的保安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风跟在后面,试图贴近一点,看能不能混过去。
“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