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殿内第二百七十年。
顾灵儿坐在殿中央那块最高最大的星碑前。
二百七十年前她第一次在这块星碑上感应到惶惶金气与星辰法则的同源共鸣,二百七十年后她仍坐在这里。
双手结着紫霞神韵诀的起手印,惶惶金气在她身周凝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她的身影映得如同一尊金铸的雕像。
这二百七十年来她只做了一件事——将煌煌金气与紫霞神韵诀反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在她经脉中留下细密的裂痕,每一次融合都以失败告终。
惶惶金气是顾家传承数代的金系锋芒,劲方式只有一个字刚。
紫霞神韵决是紫霞仙子以星辰之力为根基创下的柔和心法,运转方式也只有一个字柔。
刚者不肯柔,柔者不愿刚,谁也不肯先低头。
她试过用紫霞神韵决包裹惶惶金气,金气将柔和的紫霞灵力刺得千疮百孔。
她试过用惶惶金气带动紫霞神韵决,紫霞灵力跟不上金气的度,在经脉中溃散成一团乱麻。
她试过同时运转两种力量,刚柔相抵,直接在半途炸开。
每一次失败都在她的经脉内壁上留下细密的裂痕,每一次失败都让她疼得额头冒汗。
但她没有停。
她知道自己是七女中修为最高的,也是跟在林羽身边最久的。
从青石镇到圣山之巅,她从来都是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他突破九转时她守在阵眼外,他渡九天神劫时她站在石台最近处,
他灵魂渡劫时她递过冷帕子。那时候她只能看着。
现在轮到她变强了。
第二百七十年的某一天,她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将惶惶金气从丹田中抽出,不再让它沿着手臂经脉直冲掌心——那是顾家世代相传的劲方式,以刚猛见长,剑出无悔。
她反其道而行,将金气引入紫霞神韵决的心法回路中,让那股向来只会往前冲的金色锋芒顺着紫霞神韵决的柔和轨迹缓缓流转。
不是硬碰硬,不是各走各的。
是让金的锋锐在柔的引导下重新学会走路。
这一次惶惶金气没有像往常一样横冲直撞。
它在紫霞神韵决的引导下一点点放慢了度,从利剑般的锋芒缓缓柔化成一条极细极亮的金色丝线。
紫霞神韵决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被金气冲散——它包裹着那条金线,如同溪水裹着一条金鳞游鱼。
鱼在水中,水在鱼身。
谁也不压谁,谁也离不开谁。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金线在紫霞灵力的包裹下运行了整整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每多运转一个周天,金线就柔一分,紫霞灵力也韧一分。
不知运转了多少个周天之后,她忽然感觉不到两种力量的区别了——它们不再是惶惶金气和紫霞神韵决,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暗金色新力。
那新力在她丹田中缓缓流转,温润而锋锐,柔韧而不可摧。
她睁开眼。
眉心处第一次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的星河图虚影。
那道虚影与林羽的星河图遥相呼应,虽还模糊,却已有了形状——如同婴儿初生的眉眼,尚未完全睁开,但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气息。
她知道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路。
但不是终点。
融合只是开始,突破才是终点。
真正的突破在第二百七十年的第七天正式开始。
顾灵儿将惶惶金气与紫霞神韵决同时推到极限——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引导,而是将两种力量在她丹田中全力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