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砖块摩擦声。
“到窑口了。”
苏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到指挥车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东侧土坡上的岗哨,背对我,在抽烟。”
指挥车里,赵磊的额头上,后背上,已经全部被冷汗浸透。
窑洞里面,是他唯一的妹妹,他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窑洞外面,是他刚认下的老大,把他从绝望深渊里拽出来的人。
这两个人,无论谁出事,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林山看出了他的紧张,伸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想给他一点力量,却现自己的掌心,也湿漉漉地冒着汗。
“咚——”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骨头与硬物撞击的钝响。
紧接着,是重物轰然倒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
“解决一个。”
苏云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
“西侧的岗哨在低头玩手机,这个姿势不太对,对颈椎不好。”
“我去帮他治治。”
又是几秒钟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短促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呃”的闷哼。
“两个岗哨,全部搞定。”
苏云汇报道。
“我现在进砖窑,里面的脚步声……不止八个人。”
林山猛地从座位上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什么?那个小灰不是说只留了八个人吗?”
张为民的脸色变得严肃。
“难道是……他们临时又加派了人手?”
耳机里,忽然传来苏云的一声轻笑。
“不是加派的。”
“你们仔细听……”
一阵模糊不清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从耳机里传来。
那不是中文,里面夹杂着几句音古怪的俄语和英语,语极快。
指挥车里的技术员立刻开始分析……
但赵磊的瞳孔却猛地一缩,突然抬头。
“是雇佣兵之间联络的暗语!”
他死死地盯着音响,侧耳倾听,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