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尘气不过,不肯理他。
他抬手,想将那面水镜收回,却故意撤了法力——水镜没了法力加持,瞬间化作一捧清水,“哗啦”一声洒落一地,溅得床榻边满是水渍。
李莲花看着满地狼藉,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凑过去,在穆凌尘耳边调侃道:“小猫咪又生气了?都怪为夫没有服侍好你,这就再来——”
“唔?”
他话没说完,嘴已被封住。
穆凌尘抬手,指尖轻轻一点,李莲花的嘴便被封了个严严实实,但能吃能喝,就是说不了话。
穆凌尘这才推开还赖着不走的某人,找来被某人扔到一边的里衣拢在身上罩住满身凌乱,斜睨他一眼:“一言不合就扒衣服,烦人。”
那一眼清凌凌的,眼尾却还带着未褪的绯红,半点威慑力也无。
李莲花被封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表达委屈。他眨眨眼,可怜巴巴地看着穆凌尘,又看了看自己被封的嘴,活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穆凌尘被他这副模样逗得险些破功,却仍板着脸不理他。
他起身下榻,腿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软,险些摔倒。他单手撑住床沿,稳了稳身形,赤足踩过湿漉漉的地面,从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中衣,又站了片刻,待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无力感缓过去,才抬步往盥洗室走去。
动作间,露出的小腿上斑斑点点,有方才留下的红痕,那些都是李莲花方才留下的罪行,此刻蜿蜒曲折,触目惊心。
李莲花眼尖地瞧见了,眼中笑意更深。
他翻身下床,抢先一步走到穆凌尘身边,不等穆凌尘反应,便将人打横抱起。
“做什么?”穆凌尘眉头微蹙,却没有挣扎。他实在没了力气,此刻被抱着,索性任由李莲花去折腾。
李莲花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理直气壮地传音道:“抱你去洗澡。你走得动?”
穆凌尘抿了抿唇,没说话。心道‘大意了,这家伙能与自己传音,封住嘴巴根本不管用。’
他确实走不动,腿软得厉害,方才勉强起身拿衣服已是极限。此刻被稳稳抱着,他也懒得再挣扎,只淡淡道:“还不都是你害的。”
李莲花见他嘴上虽硬,却乖乖窝在怀里不动的模样,心里愈喜欢,抱着人大步进了盥洗室。
浴桶里早已备好的热水,此刻氤氲着袅袅雾气,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那是李莲花特意为穆凌尘配的方子,专治舒筋活血,缓解疲惫。
李莲花先将穆凌尘轻轻放入桶中,自己也跟着跨进去。热水漫过身躯,洗去一身疲惫。
穆凌尘靠在李莲花身上,闭着眼任由热气蒸腾,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
可没过多久,他便觉得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灼热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睁开眼,正对上李莲花含笑的眼神。
那眼神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流连,从锁骨上的红痕,到胸前斑驳的印记,再到水下的腰线,一处都不肯放过。
穆凌尘不由羞恼。指尖轻轻一点,解了李莲花嘴上的禁制。抬手撩起一捧水泼过去:“看什么?”
李莲花不躲不闪,被泼了个正着,脸上挂着水珠,却笑得更欢了:“看我家凌尘啊。好看,怎么都看不够。”
穆凌尘别过脸,耳根微红:“有什么好看的。”
李莲花凑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低低的:“每一处都好看。尤其是这些……”他指尖轻轻点过穆凌尘锁骨上的点点红痕,“都是我留下的,看着就欢喜。”
穆凌尘浑身一僵,耳根更烫了:“你……给我闭嘴。”
李莲花却不肯闭嘴,反而变本加厉,唇贴着他耳畔道:“小叔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勾人?湿漉漉的,红红的耳,还有这满身的痕迹……我看了,又想欺负你了。”
穆凌尘猛地转头瞪他,却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里头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眷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无赖。”
李莲花笑出了声,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是是是,我是无赖。可你偏就喜欢我这个无赖。”
穆凌尘没接话,却也没有挣开。他重新靠回李莲花胸前,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包裹着二人。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偶尔水波轻晃的声响。
过了片刻,李莲花忽然轻声开口,不再是方才的嬉闹,而是认真而温柔:“穆凌尘。”
穆凌尘没回头,却“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李莲花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将脸埋在他颈侧,声音低低的,却一字一字清晰地传入穆凌尘耳中:“我爱你。”
穆凌尘沉默了。
他不是第一次听李莲花说这三个字,可每一次听,他仍会觉得心头一颤,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轻轻触碰。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覆上腰间李莲花的手,轻轻握住。
“我知道。”他声音很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李莲花不满意这个回答,凑过去吻他耳垂:“就只是知道?”
穆凌尘被他吻得有些痒,微微侧头躲了躲,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也是。”
李莲花一愣,随即笑开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他将穆凌尘抱得更紧,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我就知道,我们凌尘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我都知道……”
穆凌尘被他念叨得有些无奈,却也没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良久,李莲花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抱起身,取过干爽的布巾将穆凌尘裹住,抱回房中。
他将穆凌尘轻轻放在软榻上,拉过薄被盖好:“你方才累坏了吧,先歇着,我去给你倒杯茶。”
穆凌尘靠在软榻上,看着李莲花忙前忙后地收拾满地水渍,又去小炉旁煮水泡茶,动作娴熟,神态从容。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穿着那身青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手腕,正专注地摆弄着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