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方多病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狼狈的哀嚎。
李莲花抬头望去,随即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两只落汤鸡。
方多病浑身湿透,头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衣袍紧紧裹着身子,还在往下滴水。他脚下的青石板已经洇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笛飞声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湿透的头贴在额前,衣袍紧贴着身子,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此刻大打折扣,反倒显出几分狼狈的滑稽。
李莲花看着他们,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们是下河摸鱼去了?这么狼狈?”摇了摇头调笑道:“内力不用是要留着过年吗?”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穆凌尘默默将脸埋进李莲花颈侧,不肯抬头。
李莲花心里明白——这是被自己连累的。他轻轻拍了拍穆凌尘的背,没有说什么。
方多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瘫在那儿,大口喘着气,像是跑了几十里路。
笛飞声也没吭声,默默落了座。他坐得笔直,可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怎么看怎么狼狈。
“这雨真邪门!”方多病终于缓过气来,开始抱怨,“内力根本不管用!”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继续道:“我出去找阿飞的时候,他都已经走到半山腰了。那雷打得,叫一个震天动地!说什么都听不见,我喊他他根本不搭理,拉又拉不住——”
他顿了顿,表情更加哀怨:“最后我俩打了一架。”
李莲花挑了挑眉。
方多病继续道:“以我被全面压制和暴雨来袭而告终。我被打趴在地上的时候,雨正好下起来,劈头盖脸地浇下来,那叫一个透心凉!”
笛飞声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显然方多病说的是实情。
“然后我就想,没事,我有内力!”方多病说着,表情更加哀怨了,“我爬起来,运起内力外放挡雨。刚聚起来一层屏障,没一会儿就被雨打穿了!我还以为是我学艺不精呢——”
他看向笛飞声:“结果我看到阿飞的内力屏障同样被打破后,我就知道,这不是我的问题。”
笛飞声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显然这是真的。
“然后我俩就只能冒雨往回赶。”方多病叹了口气,“雨太大,山路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滑倒。我俩差点摔跤……师父,你别看他那样,他也差点摔了。”
笛飞声的眼皮又跳了一下,依旧没有反驳。
方多病最后总结道:“所以,我们应该算是从头到尾感受了一下这场诡异的暴雨。从第一滴雨落到最后一滴雨停,一点没落下。”
他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水的衣袍,又看了看笛飞声同样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出来。
“阿飞,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让金鸳盟那些人看见,估计得惊掉下巴。”
笛飞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全程没有要说话的欲望。
李莲花听完,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穆凌尘依旧埋在他颈侧,不肯抬头,可耳根已经红透了。
李莲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行了。”他开口,语气温和,“都没受伤就行。你们先去隔间洗洗,换件干净衣服。这也太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