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兆阳差点被酒呛到。他放下酒杯,无奈地看着方多病:“你还是别说了。喝酒吧。”
还不如不开导呢。这一开导,心里更堵了。
方多病见他这副样子,讪讪地闭上嘴,陪他喝了一杯。
穆凌尘听着那边的对话,有些头疼。他放下筷子,看向方多病,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方小宝,胡乱说什么呢?皮痒了是吧?”
方多病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穆凌尘转向沈兆阳,微微颔,语气歉然:“沈公子见谅。他们都有些醉了,说话没分寸。今日还要多谢沈公子款待,让沈公子破费了。”
沈兆阳被他这一声“多谢”说得差点站起来。他连忙摆手,语无伦次:“无妨无妨!穆公子吃得惯就好,吃得惯就好……”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讪讪地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方多病见他这副样子,忽然来了兴致。他拍了拍沈兆阳的肩膀,笑道:“看来沈兄深藏不露呀,酒量不错!等着,我们换大碗喝!”
说罢,他起身走出雅间,对着楼下喊道:“小二!给我上一坛子你们这儿最好最烈的酒,再拿几个大碗来!”喊完,他又兴冲冲地跑回来。
不一会儿,小二便抱着一坛酒上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小二,端着几个粗陶大碗。酒坛往桌上一放,出沉闷的声响,几个大碗一字排开,颇有几分豪迈的气势。
方多病拍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他抱起酒坛,将几个大碗一一斟满,然后举起自己那碗,高声道:“相逢就是有缘,来,我们走一个!”
沈兆阳如今已是伤心过度,正需借酒消愁。他二话不说,跟着举起碗,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无比,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呛了一下,却觉得心里那股郁结之气仿佛被冲淡了几分。
“好样的!痛快!”方多病又给他二人满上,“再喝一碗!”
两人再次举碗,又是一饮而尽。第三碗,第四碗,第五碗……
穆凌尘看着他们这样拼酒,有些头疼。他侧头看向李莲花,低声道:“就让他们这样喝下去?你不去管管?”
李莲花正悠哉悠哉地吃着穆凌尘给他夹的菜,闻言抬眸看了一眼那边拼酒的两人,又收回目光,不以为意地回道:“没事的。有你在呢,还能真出了事?况且方小宝那小子有分寸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穆凌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笛飞声默默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饮着。他一边饮,一边顺手帮那两个拼酒的消化掉一些,免得他们真喝出问题来。
他还很有兴致地给李莲花也倒了一碗,递过去,难得开口称赞了一句:“这酒确实不错。他们这种喝法,有些浪费了。”
李莲花接过碗,与笛飞声轻轻碰了一下,笑道:“嗯,确实是好酒。待会儿走时捎上几坛,放莲花楼里,我们回去慢慢喝。”
说罢,他将碗递到穆凌尘嘴边,眼巴巴地望着他:“尘儿也尝一尝。”
穆凌尘低头,就着他的手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股清冽的甘醇,后味绵长,确实是难得的好酒。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穆凌尘抬眼望去,只见沈兆阳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方多病也好不到哪儿去,抱着酒坛子,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再来一碗”,眼神却已经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