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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90(第10页)

你哭得满脸眼泪鼻涕时,我又慌又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能坐在你床边的脚踏上看着你哭。

你足足哭了一个半时辰,才累得睡着了。

现在想来我真是该死,当时给你盖好被子,轻轻拍着哄你时,我一点也不觉得愧疚,我满心只有愉悦。

愉悦太甚,以至于我当时根本无暇去去想到底为什么愉悦,到现在更乱得理不清了。

我全在你身上的一片心,到底是为父,为师,为兄,还是……其他什么。

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怨恨,恨你还是一个孩童时,我虽正值少年,却也已心如冢中骨、掌中灰。到现在,我已生白发,你却正是芳华。

我总是等不住你,也追不上你。

不像那个人,他总能在最恰到好处的时间,站在你身边。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最该怨恨的,是我遇见你时太年少了。如果我在一个更成熟、更理智的年纪遇见你,或许我会以更光明更坦然的姿态,站在你身后陪着你长大。

不论结局如何,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我曾占据你生命中所有的男子角色,师父、父亲、兄长、爱人,可最终却什么痕迹都没能留下来。”

大殿低矮封闭的窗户,对日光一丝一毫的波动都反应剧烈。方才还晴光满地,一片云过后,便是满地晦影。

李诫字字真心,亦字字诛心。说完这番话时,胸中剧痛真有呕血之感。

而回答他的,只有赵缭滴水不进的沉默。

但李诫不会因此更痛。

从某一天,他开始找寻一切机会向赵缭剖白己心,徒劳地想要挽回什么。

可今天,李诫仔仔细细端详着赵缭,娓娓道来如此冗长的一段,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来,全都哽在了心口。

赵缭只知道在异常漫长的一段死寂之中,侧殿的铜钵响了几声,飞鸟掠过几阵。

终于,李诫不明地笑了一声,整个人像是放松了,肩膀打开了一些,笑着问道:“还不动手?今天不就为这个来的吗?”

赵缭抬头,面前先是李诫,然后才是菩萨。

而她的面色,比菩萨更泰然。

“我是为这个来的,那么主上布这么大的阵仗,又是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为了保命。”

“确实不为保命。”李诫笑得更明朗了。话音一落时,只见两排罗汉之后,全副武装的武士如同黑影化成型,各个手执利刃,直指赵缭。

赵缭扫了一圈,便掂量出这些人的分量,俱是李诫亲卫里面最精英的塔尖部分。

拿棺材本出来赌。赵缭轻轻叹了口气,不能不觉得可惜。

赵缭叹出的这一口气还没散,几十人同时跃起,直逼赵缭,宛如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要将她困死其中。

赵缭两指从容扯开心口的系带,柔顺的大氅就如同流水一般覆身而落,未及落地时,赵缭已经如流动的月影一般闪了出去。

大部分人都是在没捕捉到赵缭身影前,就已被重创倒地。只有最后立着的一人,被赵缭单手捏着手腕,整条胳膊被近乎是拧了一周后折至身后,抵着后肩被压到了供桌上。

人腹狠撞在桌沿时,那人只觉得五脏六腑一起被压成了一片。香炉在碰撞中翻倒,折断了李诫方才插进的三支香。

“主上许你们什么,让你们连命都不惜了?”赵缭冷声质问,问完只等了那人一瞬,听他不说话,当即另一手从他脑顶伸过,四指直接伸进他口中,扣住他的上腔,发狠向后一扳。

从下颌到后脊,骨头裂开的声音如被一道闪电贯穿全身。那人痛苦得喉咙挤出一声惨叫,也顾不上李诫就在当场,艰难道:

“挑断首尊脚筋、手筋者……是观明台的新首尊……”

“原来如此。”赵缭平静地应了一声,一松手,那人就“咚”得倒在供桌旁。“主上想要一个手筋脚筋俱断的废人?”

“不然,还有第二种将你永远留在南山的法子吗?”

赵缭闻声转头时,李诫仍背对着神像坐在原处,背影仍是松弛泰然,仿若方才殿内那些打斗只是凭空的想象。

甚至当一柄利刃从颈后伸出,好似一条冷冰冰的毒蛇时,李诫脸上的笑容都没淡去分毫,温和道:“缭缭,你到我面前来,我想看着你。”

赵缭反手握着刃柄,刃尖贴着李诫皮上的绒毛绕过半圈,带着赵缭居高临下走到李诫面前。

“我很开心。”李诫仰头看着赵缭,双目晶亮,真心愉悦:“你的身手一点没有荒废,甚至更精进了。

缭缭,柔情似水的夫君卧在身侧的那些夜里,你还会练枪吗?”

赵缭对上李诫喜悦双眼的,是冷而专注探究,“主上是否知晓崔家兄妹身份的事情,我反复猜测了十年。我能肯定的是,如果主上知晓,一定会用在最关键的时候,将我逼上绝路。

我以为主上起码会将我所有的可用之处都用完,登上大宝、尘埃落定的一天,再葬送掉我。我没想到,就是这么稀松平常的一天,平常到我还没想明白具体究竟是哪一天。”

“平常吗?”李诫耸耸肩,平静地笑道:“这可是我的心魔呢。”

“我不明白。”

“我以为我倾尽一切才能得到,他却只要存在就能得到的东西,不会再更多、更痛心了。不论是一条玉带也好,还是元后这个母亲也好。

可是,我真的想不明白,床帏之内、肌肤之亲、百般温存时,缭缭你会唤他什么呢?”李诫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极端的专注。

“你总是冰凉的双手覆在他身上时,会变暖吗?你会因为他弄疼你,甜着嗓子嗔怪他吗?

那时,他还是清心寡欲的佛子做派吗?那时,你还是无所顾忌的恶鬼做派吗?”

李诫问这些隐秘到具有侵犯意味的问题时,眼中并不见轻薄冒犯之意,只有苦思不得其解后的困惑。

赵缭闻言,明明对李诫的无耻疯癫程度早有认知,还是无奈到颔首笑了一声,讳莫如深地笑道:“既然主上想知道,那么他不是佛子,我也不是恶鬼。

不过寻常夫妻而已,又不是唱钟馗捉鬼,哪有这么多角色?”

千百种回答,赵缭总是知道哪一种最能戳中李诫的肺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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