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实现了恶有恶报,但冤案之巨,又是多少无辜之人被卷入漩涡。
哎……
赵缭跪在地上,心里却不痛快地叹了口气。
自己居然到了要为那些无耻鼠辈遮掩的地步。
这时赵缭还不知道,她记下却没如实上报的这一大笔黑账,日后能帮她多大的忙。
出宫的时候,隋云期、陶若里为首的观明台卫已经等在门口。
“首尊。”隋云期上前一步。
“成了。”赵缭嘴角扬起,举起手中的圣旨,“查抄虞府,男眷流两千里,女眷没入掖庭。”
隋云期和陶若里都松了一口气,道:“我们这就去,尊上在外奔波多日,先回去休息吧。”
“我是不去了。”赵缭的笑容淡去:“把傅思义给我送到观明台。”
“是。”隋云期和陶若里对视一眼。
“对了。”赵缭终于问出自己奇怪许久的问题:“隋云期,你一直在盛安城里,可探明皇上为何没有召我回来?”
“您说的是郭明控告被重臣勒索一事?”
“是。”
“说起这个我就来火,郭明那个老狐狸控告时,句句不提您,句句都是您,陛下本来都准备下诏,召您回来了。
结果,再审那老狐狸时,不知道怎么他又改了口供,一口咬定,勒索他多年的,是代王。”
“……代王?”这是赵缭万万没有想到的。
“虽然依我朝律法,亲王犯法,不与庶民同罪。但代王还是被连审五场,亲笔写下认罪书,还被收了半数的封邑。”
隋云期顿了一下,“这么一番,代王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现在是彻底完了。”
曾经以谪仙人闻名的人,现在又是弄权,又是索财,名声能好就怪了。
赵缭恍然大悟的同时,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原来为了能让她安心查案,是李谊又再暗中,扛下来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年关,盛安城终于下了雪。
大雪之中,盛安城的红墙绿瓦终于淡去锦绣,显出些数百年岿然不动的苍老来。
而朝堂内外的波动,让这座城池更加沉默,好似人人都摒着气儿。
虞沣主持舞弊案,和虞沣陷害荀煊案全都告破,虞沣在滔天的骂声之中,没等到来年秋决,就上了刑场。
虞皇后大病不起,后宫大权旁落。太子虽未涉及两大要案,没被改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东宫的时日不多了。
除此之外,虞氏族人凡有罪者,皆被清算。其党羽虽然几乎都未被牵连,但没了中心的虞党,已经名亡实亡。
大雪纷飞的刑场上,一次决五人,从午后到落日前,整整行了七日刑。
但比起手起刀落的行刑,百姓间议论最多的,还是名门贵婿,傅思义之死。
据说,傅思义没有被流放,而是被提进观明台,由须弥将军亲自处的刑。
天不亮时,须弥拎着他进了一个屋子,从里面锁上了门。再开门时,天已经黑透,走出来的,只有须弥一个人。
而那间屋子在当晚,就被付之一炬。
因为,这间屋子再也干不了任何事情。
傅思义,是被赵缭一拳头一拳头,活活打死的。
台卫原本是拿着担架进去收尸的,结果又抬着空担架出来,换了几把铲子进去。
做为刀头舔血的观明台卫,他们什么没见过,但这几个年轻人硬是在之后的几天,吃什么吐什么。
隋云期和陶若里,是唯独在场的人。
他们等在门口,亲眼看见推开门出来的赵缭,满身满脸满眼满手的血,衣服上挂着黏黏糊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鬓边的发丝滴下来的,也是血,
在她手里,还抓着两团看不出什么的血团。
在屋中膨胀而出的血腥味的滋养中,它们好似还在跳动。
他们本该望之胆寒的,如果他们没看到赵缭满脸的泪。
如果他们没有听见,赵缭在拳头落下的间隙,是如何无助地哭着喊:“阿姐,阿姐,坏人死了,你该回来了吧。”
要不是更大的事情,如同浪头打在盛安城上,清算虞氏的消息,非得满天飞到年后。
可就在赵缭手决了傅思义的当天,有一个晴空霹雳一般的消息,炸在盛安城。
已经签过国书的漠索突然毁约,率二十万大军突袭陇朝边境,像是海啸一般,从乌图卓应山上冲了下来。
镇守漠北的扈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仍率守军奋力抵抗,但最终还是战死阵中。
在赵岘平北十几年后,漠北的铁骑再一次突破边境线,冲入陇朝境内,短短一周内,就连破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