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谊听到她这话的瞬间,心中开的所有花苞,都落下露珠。
对他的过去,她不过问、不评价、不安慰。
她只是庆幸地感慨,那些糟糕的事情,把他变成了一个这么好的人。
“所以啊,我像珍惜今晚的月光一样,珍惜你的悲伤和敏感。”
说这话时,赵缭的手轻轻划过李谊的耳垂。
李谊缓缓转过身来,仰视着江荼的眼神,有不可思议,更多的是心灵震动后,目光被波及的余震。
李谊在辋川,远比在盛安更明朗,更爱笑。
不是因为在辋川时,他心里会轻松一点。而是他不想让自己的悲伤,打扰别人的温馨快乐。
他是来这里疗伤,但无意将自己的病症传染给别人。
他以为自己装的足够好了,尤其是对江荼。
可她却轻轻揭开他盖在伤口上的纱,捧住他的伤口,说她珍视他的悲伤。
再没有任何语言,比这番话,更能安慰到李谊。
“别听别人说怎么说。”赵缭终于能抚上的他的眉间,他的眼角,他的鼻梁,他的唇珠。
“我永远会对你的出现,心怀感激。”
李谊惧怕江荼的触碰,尤其是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后。
他怕自己对这样美好的她,生出绮念。哪怕只是生出一个苗头,都让李谊愧疚得不能自视。
她只是怜爱,可他……
但此时,在这样的触摸之余,李谊仍觉不够,只想她能多施舍他,她的温度。
就在这时,江荼温热的嘴唇,覆上他的眼角,吮去他眼角不知何时落下的泪珠。
李谊不可避免得颤动,身侧的手紧握拳头,努力想要迈出阻止她的一步。
而她的唇,已经落在他的眉心,顺着他的鼻梁向下。
而她双手抚着他的脖子,也在缓缓向下——
作者有话说:我们缭缭,就是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啊!!!
第186章十问碧琳
就在赵缭的唇将落在李谊的唇珠上时,李谊突然生硬地别过了头,向后让了一寸。
这个气氛之下,会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除了躲闪,和痕迹明显的努力克制。
赵缭面上平静,眼底却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李谊。
他躲开的那一刻,将自己心底的欲望暴露无遗。
正是因为有欲望,才要克制。
而岑恕克制欲望本身,就是赵缭的欲望。
放纵的欢愉好比新鲜的时蔬,可以轻易获取,入口也新鲜,但终究少些滋味。
而克制的欲望好比珍馐,耐住饥饿、精心烹调的过程,也是延长快感的体验。
更何况,赵缭喜欢潜在黑暗中,注视和等待。
“我送你回去。”李谊站起身来,避开赵缭的目光。
“嗯。”赵缭站起来,故作乖顺地低着头道:“是我冒犯到先生了吗?”
“不是。”不论多么难堪,李谊对江荼,还是只会说实话,“是我的原因,我……”他声音轻了,长指曲起时,摸得到自己的脉搏。
滚烫且急促地跳动着。
“承受不住。”
李谊转眼,正视着赵缭,不避讳自己的心动。
可嘴上说着承受不住,眼中却仍然清明端正,认真地问道:“所以,让我送你回去吧。”
“好。”
尽管只有几步路,李谊还是取下赵缭身上的毯子,给她裹上自己披风,将她完全包裹着。
外面,风雨依旧,尽管顺着檐廊走,还是风吹雨斜。
好在李谊自然地走在风口,一滴雨都没有落到赵缭身上。
赵缭脱下斗篷挂起来时,李谊蹲在地上笼火盆,看木炭的裂痕中生出火色的血脉时,洒下一把香灰。
秦符符的墓前,江荼说过,燃烧的味道不好闻。
“早点休息吧。”李谊站起身来。
赵缭看着李谊,沉默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