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尽善。”赵缭脱口而出,“以及其府中施暴者十二人。”
高长荣不及点头的时候,刑部尚书已先道:“这恐不妥,虞公子……虞某就算是带她入府的人,但府中情形不明,怎能认定他就杀人者?”
“因为他的口供。”赵缭从袖口掏出厚厚一摞纸,面无表情地扬起。
薄薄的纸张,被血红的手印浸透。
站得近一点的人,都能发现那手印的支离破碎,形状可怖。
这时,就连李谊都大吃一惊,更别提钱华晖已经吃惊得面如死灰。
徐氏一家人的尸首就是证据,所以他们进了盛安府,就被当作最高机密严加看管。
甚至钱华晖本人不惧恶臭,自己吃住都在密室里,就怕尸首出岔子。
甚至他今早上朝前,还又亲自检查了尸首,确保万无一失。
难道!
钱华晖不可置信地看向须弥跪奏的背影。
她是在自己上朝后,才入盛安府劫尸验尸的。
而同感震颤的,也有虞沣。
能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虞氏族人的口供,要么是她早已取证,却能压到今天,让自己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要么,她就是埋伏下人手,直到自己上朝得不到消息,才动手取证。
可进行到现在,朝会才不足一个时辰……
不论是哪一个可能,须弥……
虞沣的目光也落在须弥的身上,都太可怕了。
而更怕的,在看向须弥的同时,虞沣也看见了李谊。
绯红和墨绿,截然对立的颜色,此时衣袂相交,却刺眼的默契。
心狠手辣的地狱鬼首,毁誉参半的谪仙人。他们要是走到一个阵营,后果不堪设想。
第160章虽千万人
与此同时,李谊也在回头看须弥。
虽然暂时有所配合,但须弥今日的出现、拿出的证据、和高内侍默契的一问一答,都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
而就算是现在亲眼所见所闻,李谊也想不出,须弥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尽管如此,从须弥出现的那一刻,李谊悬着的心就落下了。
到此时,人证物证俱全,纵使钱华晖巧舌如簧,也再难发一言。
高内侍适时开口道:“将军既然亲自调查,定然对其中内情最了解。对此案件后续处理,将军有何看法?”
皇上岂是会听人摆弄的人,高内侍有此一问,不过是借须弥的口做出决定而已。
“彻查之!”须弥掷地有声坚定道,“此事在民间影响甚大,如果不洗民冤,恐激民愤。”
高内侍不表态,只追问道:“何人愿往?”
问这话时,高内侍代表皇上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却又如鹰爪般死死盯着须弥。
须弥好用,不意味着皇上真的信任须弥。
须弥太年轻了,她总要经历下一任皇帝的。
让储君掌握须弥的势力,是皇上默许的结果。
如果须弥背靠东宫,却突然暴起攀咬旧主,那她背后肯定是有了新的主家,一个与东宫夺权的主家。
一个皇上不会放过的主家。
只要须弥现在应下此事,今夜之前,大内察事营就会将她五年内的一言一行都汇总整理,集全部力量调查。
然而,须弥却是难得低下了头,面具都遮不住面上的难色,好似很有愧疚一般。
最出风头的须弥都歇声了,其余众人更是死寂一片。
就算皇上的态度已经明晰,但储君和虞相的势力也绝不是一朝一夕、单枪匹马能动摇的。
君相之争,夹在中间,就是必死之局。
不求立功,只求保命。
所有人都低头的瞬间,只有李谊岿然不动。
“微臣愿往。”
早知会是这个结果,赵缭听来时,还是一阵心神震动。
他的声线一如从来的平静润和,清如朗风,澈如山泉。
却蕴含着沉寂又磅礴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