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寺里熬的粥最香!”江荼舀起一勺来圆着小嘴“呼呼”吹了吹,“啊呜”一大口下去,小脸都有了光。
“嗯。”岑恕应了一声,也舀起浅浅一勺,手却在勺子送到唇边时停住了,不经意地侧头向门后看了一眼。
江荼埋着头呼噜呼噜的手也顿住,抬头看向岑恕。
“怎么啦先生?”
岑恕回过头来,神态如常。“无事,听外面静了,以为雨停了。”
江荼直了直身子,从岑恕的肩头向后看去,院子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只有檐下雨涟涟。
“风好像是小了些!”江荼嘴角点两个小梨涡,低下头心不在焉吃了几口,眼神一直在岑恕和碗之间来回流转,果然还是憋不住话,探身来小声道:
“岑夫子,我一直想问您来着,我看许多读书人都有表字,您可有?”
岑恕用膳很慢,此时听到江荼发问,快嚼了几口,将口中的食物囫囵咽下后道:“敝字子宥。”
江荼没有问是哪个字,心里便有了答案。唯有宽宥之宥,方能释饶恕之恕。
“子宥……”江荼的勺子抵着下巴,小声重复几遍,忽而笑出声来。“您的表字真好,听起来甜甜的。”
“嗯?”岑恕抬头,眉间含着淡淡的疑问。
江荼扳着手指头数,“您看啊,古有孔子孟子韩非子、老子庄子鬼谷子,而您……”江荼双手摊开对着岑恕晃,像是在引他隆重登场。
“您是柚子。”
“……?”岑恕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江荼见状立刻收敛了笑意,收回双手藏在身后,低下头眉眼都耷拉了,小心翼翼道:“我错了先生,我不该拿您打趣……”
在她面前,岑恕却莞尔,轻轻笑出声来。
“无妨,江姑娘果然才思敏捷。”
江荼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先生您……不介意?”
岑恕摇摇头,“是我没反应过来。”
江荼这才放心,复又开心起来,顺杆爬道:“我真的好喜欢您的表字,我以后可以唤您柚子先生吗?”
“姑娘称呼岑某,自然顺姑娘的便。”
“嗯!!”江荼重重点了点头,开心之色溢于言表,低下头刨粥的时候还喜滋滋地轻声喃喃,“柚子先生。”
岑恕看着江荼,方才涌上的笑意在眼中多留了一瞬。
仍是清粥一碗,冷屋一间,不过多了一只喋喋不休的小喜鹊,暮色好像便不似往日沉重了。
只是可怜雨打瓦当,点点滴滴送春声,今夜再无人,独守孤灯,倾耳细闻。
因为用晚膳耽误了一点时间,江荼戌时才下课回家去。
江荼前脚刚走,岑伯就进来了,一进门环顾四周,然后赶忙到岑恕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夫子,漠北那边有……”——
作者有话说:阿荼真的好会啊!!!小岑先生真滴好温油呀!!!!!
第86章遗留之血
岑恕原本正在收拾笔墨,此时先倒了杯热茶递在岑伯面前,难得打断人的话头,“岑伯,先用些热茶。”
边说,岑恕边不经意向窗外扫了一眼。
岑伯接过杯子道谢,只抿了一口,就道:“夫子不用担心,老奴方才检查过了,从昨晚突然出现监视您的那拨人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岑恕微微皱了皱眉。
“说不定是鹊印处理的?”
“不会,我给鹊印说过,这周围监视的人不明底细,都不能妄动。”
“那或是他们走了?”
岑恕将桌上的卷册缓缓卷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方才我给江姑娘上课的时候,嗅到一阵血腥味。不重,但过了许久才散开。
那些人,应该是被结果了。”
这下,岑伯的面色也沉重了。“老奴对此完全不知,也不是鹊印,那还有谁会帮您处理监视者呢……等等……”
岑伯忽然想到什么,骤然睁大了眼睛。“会不会是有人发现您在这里,故意杀死陛下布下的层层眼线,来陷害于您。
若是陛下知道您附近的眼线被端,肯定会怀疑您在暗中有所筹谋。”
“不会。”岑恕仍是平静,“昨夜新来的那些人,并非陛下耳目,也应该不是盛安来人。”
岑伯更困惑了,“可是除了圣人,还能有谁知道您在这里呢?”
“不知道。”岑恕沉思片刻,随即转言道:“别太担心了岑伯,他们不是第一拨来监视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拨。倒是漠北那边,来了什么消息?”
岑伯的神色更凝重许多,“漠索的情况,果如您所料。”说着岑伯亮出手里的包裹,展开后是一只看似寻常的长弩。
“这是漠索部吞并思结部关键一战后,从战场上发现的。”
李谊一手拿起长弩,一手将灯端近,仔细端详起来,一边问道:“损失了多少人?”
“全折进去了……”岑伯艰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