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子清醒了,连忙贴着门听。
确实是哭声。林文博在哭。
她心里头一酸,眼眶也红了。她轻轻敲门,说:“夫君,你开开门,让我进去。”
哭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林文博站在门口,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睛红红的。他看着苏婉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往里走。
苏婉容连忙跟进去。屋里黑漆漆的,她摸黑点了灯。
灯光亮起来,照亮了林文博那张脸。那张脸瘦了一圈,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嘴唇干裂起皮。他就那么坐在那儿,像个被抽干了的人。
苏婉容看着他,心里头像刀割一样。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还有点抖。
她小声说:“夫君,你别这样。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
林文博摇摇头,说:“过?怎么过?”
苏婉容说:“你好好读书,三年后再考。到时候……”
林文博打断她,说:“再考?再考有什么用?我再考也考不过他。他是探花,是驸马,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
苏婉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文博又说:“知道吗?今天父亲升官了。因为那个庶子,他升了县令。我那个父亲在县丞位置上熬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升,就因为那个庶子,他一下子就升了!!!”
他说着,声音有点抖。
苏婉容握紧他的手,说:“夫君,二叔被皇家看重,这是恩典,这对林家是好事呀,你……”
林文博甩开她的手,站起来,吼到:“好事?怎么对你来说这是好事?!”
苏婉容被他吓得不敢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往外走。苏婉容连忙跟上去,说:“夫君,你去哪儿?”
林文博没理她,径直往外走,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他走到祠堂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祠堂里黑漆漆的,只有供桌上点着几盏长明灯。那些牌位在灯光里影影绰绰的,看着有点瘆人。
林文博走到供桌前,跪下。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牌位。
他忽然开口,说:“列祖列宗,你们睁眼看看!我才是林家的嫡子孙,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只保佑他一个庶出,不保佑我?”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回荡。
“。。。他中了探花,娶了公主,父亲升了官,母亲抬了平妻。我呢?我什么都没捞着!凭什么?你们是不是瞎了眼?”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们偏心!你们太偏心了!”
喊完了,他趴在地上,哭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抖。那哭声在祠堂里回荡,听着特别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