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天渐渐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
林焱站在廊下,看着那月亮,了一会儿呆。
他心里头有点复杂,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家不一样了。王氏和林文博肯定恨他,恨得牙痒痒。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周姨娘。只要她高兴,只要她不再受委屈,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摸了摸怀里那两块玉佩。一块羊脂白玉,一块青玉并蒂莲。两块玉挨在一起,凉丝丝的,但心里头烫。
他笑了笑。
快了,再过些日子,他就能回京城了。就能见到她了。
远处传来打更声,咚!咚!咚!二更了。
他转身回屋。
第二天一早,林府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先是县太爷来了。王知县坐着官轿,带着几个小吏,抬着礼盒,亲自登门道贺。林如海连忙迎出去,把王知县请进正厅,奉茶上座。
王知县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林县丞,你这儿子,可真是给咱们华亭县长脸了。皇上钦点的探花!驸马!这是多大的荣耀!”
林如海连连摆手,说:“王大人过奖了,过奖了。都是皇恩浩荡,祖宗保佑。”
王知县说:“林县丞,你就别谦虚了。”
这时林焱从偏院过来。他一进正厅,王知县就连忙站起来说:“林探花,冒昧来访,打扰了!”。
林焱说:“王大人说的哪里话,您是我父亲的上司,这些年多亏了您的照顾。”。。。。。。
林如海看着双方你来我往的交流,一时间感觉自己在这有些多余了。后面王知县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才告辞走了。
王知县刚走,街上的几个掌柜又来了。有绸缎庄的,有粮铺的,有杂货店的,都抬着礼盒,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等着见林焱一面。
林如海让人把他们请进来,奉茶招待。那几个掌柜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恭维的话,留下礼盒,就告辞走了。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几拨人。有县里的乡绅,有邻县的举人,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都说是来拜见探花郎的。
林焱应付了一整天,脸都快笑僵了。傍晚的时候,他才得了空,回到偏院歇着。
周姨娘正坐在廊下做针线。她看见林焱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上去,说:“焱儿,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林焱在她旁边坐下,长长地吐了口气,说:“累死了,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没完没了。”
周姨娘笑了,说:“人家来拜见你,是给你面子。你还嫌累?”
林焱说:“娘,您不知道,那些人说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探花郎年少有为’‘探花郎前途无量’‘探花郎给我们华亭县长脸了’。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周姨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那你也得听着。人家是来道贺的,不能冷落了人家。”
林焱点点头,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