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朝林焱拱了拱手,笑着说:“林探花,恭喜恭喜!!恭喜探花高中,恭喜探花衣锦还乡。”
林焱连忙还礼,说:“王大人客气了,愧不敢当。”
王知县摆摆手,说:“探花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是新科探花,又是准驸马,回乡祭祖,这是华亭县的荣耀。我已经在县衙备下薄酒,为林探花接风洗尘。”
林焱说:“王大人太客气了,心意领了。只是刚回来,想先回家看看。”
王知县点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探花爷先回家,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他身后那些小官吏也纷纷上前,一个个拱手行礼,说着恭维的话。林焱一一点头还礼,脸都快笑僵了。
那些官员退下后,沈教谕走上前来,头比两年前白了些,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些。但精神还好,笑眯眯地看着林焱。
林焱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学生林焱,拜见教谕。”
沈教谕一把扶住他,上上下下打量,眼眶有点红。他拉着林焱的手,说:“好,好,好!探花!咱们华亭县学出来的。”
林焱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都是教谕教导有方。”
沈教谕摆摆手,说:“别给我戴高帽,虽说我厚着脸皮说你是县学出来的,但我心中清楚是应天书院教得好,也是你自己争气,才有的今天这个成就。”
林焱低头说:“若没有教谕推荐学生去考应天书院,学生哪有今天的成就。”
沈教谕拍拍他肩膀,说:“哈哈哈,最主要还是你争气呀!。”他回头朝那几个夫子招招手,“来来来,都过来,看看咱们的探花郎。”
吴夫子、韩师傅、秦夫子、陶夫子、俞夫子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吴夫子还是那副样子,微胖,圆脸,笑眯眯的。他拍着林焱的肩膀,说:“好小子!我就说你是奇才,果然没错!探花!了不得!”
林焱被他拍得直晃,说:“吴夫子,您轻点……”
韩师傅也走过来,他身材魁梧,穿着劲装,脸上那道疤随着笑微微抽动:“林焱,骑射没落下吧?”
林焱连忙说:“没落下没落下。”
韩师傅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秦夫子捋着胡子,看着林焱说:“你现在可是探花郎了,等你有时间,写几幅字给我呗!”
林焱不好意思说道:“秦夫子过奖了,我那字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既然夫子提了,学生一定认真写几幅。”
陶夫子挤过来,眼睛亮亮的:“那你可以给我几幅你那素描画吗?”
林焱哭笑不得,说:“陶夫子,您别急,改日一定给……”
俞夫子站在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不说话。
夫子们退下后,林宏走上前来。
他穿着崭新的酱色绸袍,须皆白,精神矍铄。他走到林焱面前,一把抓住林焱的手,用力握着,手都有点抖。
“焱哥儿,”他说,声音有点颤,“好!好!”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但眼眶红了。
林焱看着他,心里头一酸。这位老族长,从小看着他长大,虽然严厉,但对他一直不错。他跪下,给林宏磕了个头:“族长,焱儿给您请安了。”
林宏连忙扶他起来,说:“起来起来,快起来。”他拉着林焱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仰起头,对着天,长啸一声。
那声音又高又亮,在码头上回荡。
“列祖列宗!你们看见了吗?咱们林氏家族,出探花了!出驸马了!”
他喊得撕心裂肺,喊得老泪纵横。
旁边那些族人也都激动的红了眼眶,有的跟着喊“祖宗保佑”。林焱站在那儿,心里头五味杂陈。他知道,林家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林宏喊完了,回过头,看着林焱,说:“焱哥儿,你是林家的荣耀。以后,林家就靠你了。”
林焱点点头,说:“族长放心,焱儿一定努力。”
林宏拍拍他肩膀,说:“好,好。”他回头朝那些族老招招手,“来来来,都过来,见过咱们的探花郎。”
那些族老纷纷上前,一个个拱手行礼,说着恭维的话,林焱一一点头还礼。
那些族老退下后,林焱忽然看见人群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那支他送的金簪。她站在人群里,眼泪汪汪的,正看着他。
是周姨娘。
林焱心里头猛地一跳,连忙快步走过去。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姨娘,儿子回来了。”
周姨娘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伸手扶他,哭着说:“起来起来,快起来。”
她一把扶起林焱,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泪又下来了。她用手帕擦着眼泪,但怎么也擦不完。
“瘦了,”她说,声音哽咽,“……在京城吃苦了吧?”
林焱摇摇头,说:“姨娘,儿子不苦。”
周姨娘说:“胡说,怎么会不苦?考那么多试,熬那么多夜,能不吃苦?”她伸手摸摸林焱的脸,那手凉凉的,有点抖,“我儿……真给姨娘争气……辛苦了……儿子……”
她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林焱看着她,心里头酸得厉害。他握住她的手,那手凉凉的,指节有点粗,是这些年做针线留下的茧子。他说:“姨娘,儿子不辛苦。儿子考上了探花,以后就能让姨娘享福了。”
周姨娘点点头,哭着说:“好,好,姨娘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