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然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说:“来看看你。明儿就走了,怕你忘带东西。”
林焱笑了,说:“我又不是小孩,能忘带什么。”
陈景然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桌上。林焱打开一看,正是他以前借给陈景然的那本《春秋》注疏。
林焱愣了,说:“这书不是我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陈景然说:“我看完了,里头我加了些批注,要是你回去经过书院可以带给方兄和王兄他们。”
林焱翻开一看,果然,页边多了好多小字,工工整整的,都是陈景然的笔迹。他看了几行,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人,话少,但做的事,都实实在在的。
他把书收好,看着陈景然,说:“好。”
傍晚的时候,金玉霖张罗着要一起吃顿饭。他说,林兄明儿就走了,咱们得好好聚聚。刘诚和周琮也点头说好。
驿馆里有个小厨房,专门给这些进士做饭的。金玉霖去跟厨房说了,要了几个菜,又买了一壶酒。傍晚的时候,几个人围坐在林焱屋里,就着那盏油灯,吃着喝着聊着。
菜不多,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还有一碟花生米。酒是普通的黄酒,温过的,喝着暖暖的。
金玉霖先举起杯,说:“来,敬林兄一杯。祝林兄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林焱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刘诚和周琮也举杯,几个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就多起来了。
金玉霖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小时候的事,刘诚说他分到礼部天天抄文书头疼。周琮说工部那边修城墙他天天跟工匠打交道,每天都灰头土脸的。
陈景然话少,偶尔插一句,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林焱听着,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些人,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乐。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同年,是一起熬过那些日子的。
他端起杯,又喝了一杯。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着。
夜深了,酒喝完了,菜也吃完了。几个人站起来,准备散了。
金玉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着林焱,说:“林兄,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咱们再聚。”
林焱点点头,说:“好。”
刘诚也说:“林兄,一路保重。”
周琮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工部那边有事,我就不送了。你路上小心。”
林焱一一点头,应着。
最后是陈景然。他站在门口说:“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焱点点头:“我知道了。”
送走他们,林焱回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