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王启年又来了。
他拎着个食盒,跑得满头大汗的。一进门就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喘着气说:“林兄,刘婶做的烧鹅,还热乎着呢。快来吃!”
林焱看着那食盒,有点哭笑不得。王启年打开食盒,里头码着烧鹅、炒鸡蛋、清炒青菜,还有几个馒头,都还冒着热气。
林焱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鹅。肉嫩,酱香浓郁,好吃。
王启年在他旁边坐下,也夹了一块,边吃边说:“林兄,你那信寄出去了?”
林焱点点头:“寄了。”
王启年说:“那就好。你姨娘收到信,肯定高兴。”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说,“林兄,我有个想法。”
林焱看着他:“什么想法?”
王启年说:“你这不是要当驸马了吗?以后肯定得住京城。我那铺子,就在正阳门边上,离公主府不远。到时候你成了亲,我天天给你送好吃的。”
林焱笑了:“你就惦记你那铺子。”
王启年说:“惦记铺子怎么了?我那铺子生意好着呢。到时候你带公主来,我请你们吃饭,还有咱们合作的那生意以后有了你这个驸马爷的关照,还不是蒸蒸日上。。。”
林焱看着他,心里一暖。这人,说的都是小事,可听着就是舒坦。
傍晚的时候,金玉霖又来了。
他拉着林焱、陈景然、王启年,在院子里找了个阴凉地方,摆了几把椅子,坐下闲谈。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那几棵老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着。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金玉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说:“林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焱想了想,说:“还没想好。等殿试完了,看朝廷怎么安排吧。”
金玉霖说:“我听说,一甲进士一般进翰林院。你是探花,肯定也是。”
陈景然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不一定。”
金玉霖愣了一下,看着他:“陈兄,怎么不一定?”
陈景然说:“他情况特殊。驸马,不一定进翰林院。”
金玉霖眨眨眼,想了想,说:“也对。驸马有驸马的规矩。”他看着林焱,笑着说,“林兄,你这下可好了,探花当了,公主娶了,以后日子好过。”
林焱苦笑了一下:“好过什么,还早着呢。”
王启年在旁边插嘴:“早什么早?圣旨都下了,就差成亲了。林兄,你成亲的时候,可得请我们喝喜酒。”
林焱瞪他一眼:“少不了你的。”
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在暮色里飘着,飘得很远。
巷子里头传来嘚嘚嘚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院子门口。接着是敲门声,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的。
林焱睁开眼,躺着缓了一会儿。窗外还暗着,只有窗纸泛着一点灰白。昨儿晚上跟王启年他们聊到挺晚,这会儿脑袋还有点沉。
“林探花?林探花?”外头有人在喊,声音尖细尖细的,一听就是宫里的人。
林焱一个激灵,翻身爬起来。他摸黑穿上衣裳,系好腰带,推门出去。
院子里,王启年已经站在那儿了。他穿着那件半旧的灰布短褐,头还乱着,一看就是刚爬起来。他旁边站着个小太监,穿着青布袍子,脸白净净的,看着挺年轻。
那小太监见林焱出来,连忙上前,笑着打了个千:“林探花,奴才给您请安了。太子殿下吩咐,请您今儿巳时去东宫一趟,殿下想见您。”
林焱愣了一下。太子召见?
太子文会那次,就单独召见过他和陈景然,说了好些话。现在又来召见,怕是有事。
他点点头:“多谢公公跑一趟。巳时,我记下了。”
小太监笑着说:“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林探花,您巳时记得来,别误了时辰。”说完,又打了个千,转身走了。
王启年站在旁边,一直看着那小太监走远,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兄,太子召见你?什么事儿?”
林焱摇摇头:“不知道。”
王启年眨眨眼:“该不会是想拉拢你吧?你现在可是准驸马了,又是探花,谁都想拉拢你。”
林焱没说话。他心里也有点嘀咕。太子召见,肯定不是单纯恭喜那么简单。但不管怎么说,去一趟就知道了。
陈景然也起来了,站在廊下,听着他们说话。他走过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待人温和,但说话有分寸。你去了,少说,多听。”
林焱点点头:“我知道。”
陈景然看了他一眼,又说:“殿下要是问起以后的事,你照实说就行。不用刻意表忠心,也不用躲躲闪闪。你那性子,躲也躲不来。”
林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兄,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景然没理他,转身回屋洗漱去了。
王启年在旁边嘿嘿笑:“陈兄这是关心你。他那人,话少,但说得都在点子上。”他推着林焱往屋里走,“快洗漱,吃了早饭赶紧去。巳时呢,这会儿都卯时了,还有一个多时辰。”
林焱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公服,吃早饭,就出了门。
门口,已经有一辆马车等着了。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深蓝色的短褐,看着挺和气。见林焱出来,他连忙跳下车,笑着说:“林探花,小的奉太子殿下之命,来接您。请上车。”
林焱上了车,车帘一放,马车就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