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陈景然先开口了。他朝林文博点点头,说:“林兄。”
林文博愣了一下,然后也点点头,说:“陈兄。”
俩人之前见过几回,不算熟,但认得。
林焱终于开口了:“大哥,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林文博沉默了一下,说:“进京赶考。。。”
林焱愣住了。
林文博进京赶考?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文博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特别的便扭和无奈:“母亲让我去的。”
林焱点点头:“哦。”
两个人又沉默了。
陈景然站在旁边,看看林焱,又看看林文博,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文博忽然说:“没事,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了也不管林焱他们有没有反应。
林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船舱里。
陈景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怎么也去?”他问。
林焱摇摇头:“说是我嫡母要求的。。。”
陈景然看着他,没再问。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也回舱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焱一直没再看见林文博。
他好像故意躲着,每次林焱出来,都看不见他的人影。吃饭的时候,也从不跟他们一桌。偶尔在船舷边碰见,他也是点点头,然后就走。
林焱也不去打扰他。
他知道林文博别扭。换谁谁也别扭。一个庶弟,中了第一名解元;一个嫡兄,垫底中的第一百名,还得听母亲的话,硬着头皮去赶考。这落差,确实大。
有一回,林焱去船尾透气,远远看见林文博站在那儿,对着江水呆。他旁边站着个小书童,应该是林安。
林焱站了一会儿,没过去,转身回舱了。
夜里,林焱躺在床上,听着船底的水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景然也没睡,躺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陈景然忽然开口:“林焱,你那位嫡兄,你怎么打算?”
林焱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惹我,我不惹他。”
陈景然沉默了一下,说:“你跟他之间,迟早得有个了断。”
林焱愣了一下:“了断?”
陈景然说:“他是嫡子,你是庶子。他从小压着你,现在你压过他。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你心里……你心里能过去?”
林焱听着,没说话。
陈景然见他不说话,又说:“会试场上,各凭本事。你要是考得比他好,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他要是考得比你好,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你别想太多。”
林焱点点头:“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
外头传来更鼓声,咚!咚!咚!三更了。
林焱躺着,盯着黑漆漆的房顶,脑子里还在想陈景然说的话。
“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