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运也没说话。
林焱把周姨娘的信又看了一遍,收进信封。
“我再想想。”
。。。
晚饭时,林焱没吃几口。
王启年看他胃口不好,也没敢多劝。方运坐在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陈景然照常吃饭,只是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吃完饭,四人回斋舍。
天已经黑了,廊下的灯笼点起来,一团团暖黄的光晕。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戌时初刻,该落锁了。
林焱坐在书桌前,对着那封信出神。
方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好了?”他轻声问。
林焱摇摇头:“还没。”
“你心里其实有答案了。”方运说,“只是不好说出口。”
林焱沉默。
方运没再追问。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水房打水。
王启年趴在床上,难得没说话,陈景然继续临帖。
林焱看着窗外。
金陵的夜,和华亭的夜,其实没什么不同。一样的黑,一样的安静,一样的能听见远处隐隐约约的更声。
回去吧。来回路途十几天,课业要落下,山长那边也不好交代。
不回去吧。父亲会不会失望?姨娘会不会被王氏说闲话?族里会不会觉得他倨傲?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时,陈景然放下笔。
“林兄,”他开口,声音不高,“你乡试在即。”
林焱转头看他。
陈景然没看他,低头收拾桌上的纸墨。
“往返华亭,最快也要十天。路上车船劳顿,回来还要缓几天。一来一去,半个月就没了。”他顿了顿,“你经义还有些薄弱,策论也不够圆融。这半个月,你可以背完《春秋》昭公、定公、哀公三年的注疏,写完三篇策论框架。”
他抬起头,看着林焱。
“你自己决定。”
林焱没说话。
王启年从床上探出头:“陈兄,你也太狠了。那可是他亲哥结婚……”
陈景然没理他,继续临帖。
林焱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兄说得对。”他开口,“乡试只剩五个多月,我不能分心。”
他拿起笔,铺开信纸。
“我写封信回去,请姨娘代我向父亲禀明。再备一份贺礼,托人带回去。”
王启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方运从水房回来,听见这话,顿了顿,把水壶放在架子上。
“我来帮你拟礼单。”他说,“送什么合适,我帮你参详。”
林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