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瓣层叠,每一片的弧度和厚度都不同,最薄的地方光线打上去能隐约看到对面的影子。
紫檀老料特有的金丝纹路被精准地保留在花瓣脉络上。
陆廷随手扯过一块干棉布,把簪子和剩余的木料一卷,揣进贴身衣兜。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双腿,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准备走人。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干涩的声音。
“后。。。。。。后生。”
老木匠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他盯着工作台上那一层深紫色的木粉,眼珠子通红。
“敢问一下,你师父。。。。。。是谁啊?”
“没有师父。”
陆廷头也没回,转身大步走出门。
冬日冷风灌进作坊。
老木匠走到工位前,伸手捻起一点紫色的粉末闻了闻。
沉稳内敛的檀香直冲脑门。
老木匠的手抖了一下。
极品紫檀!
这后生居然拿极其罕见的极品紫檀,在自己的小作坊里只花一个小时就削了一根簪子?!
老木匠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
巷子里空空荡荡,人早走没影了。
。。。。。。
从旧货市场到梧桐路小洋楼,步行需要三十分钟。
陆廷走得很快,但他的右手没闲着。
极品紫檀不需要上油,只需要盘出它内部的油脂就很漂亮。
别人盘木头,套着软棉手套慢条斯理地捂上十天半个月。
陆廷等不了那么久,棉棉中午就在家等他。
男人手掌宽大,长满干粗活留下的硬茧。
他知道直接上手不仅会刮花刚打磨好的簪面,更会破坏精细的花瓣雕工。
他隔着衣兜里那层柔软细致的纯棉布,用温厚的大手将簪身紧紧裹住。
利用走路时的步伐节奏,用指腹隔着棉布稳稳地揉搓盘磨。
惊人的指力。
滚烫的体温。
厚实软布下极其细致却刚猛的施压。
极品紫檀内部深藏的浓郁油脂,被这股持续不断的热力和恰到好处的揉压,硬生生逼出了表层。
等陆廷走到小洋楼院门外时。
他停下脚步,抽出手。
当掀开棉布的那一刻。
阳光下。
那支原本还有些干涩的紫檀木簪,此刻已经沁出了一层幽沉温润的油光。
得益于系统赋予的鲁班木工精通,陆廷精准掌控了每一分力道与摩擦产生的热度。
竟然硬生生在短时间内逼出了这百年老料的油性,生生盘出了别人一两个月才能养出来的油性包浆。
看着这支绝无仅有的发簪,男人粗黑的眉毛舒展开来。
推开院门的时候,陆廷循例先在院子里的水龙头边把手洗了三遍。
然后轻手轻脚地进了客厅。
二楼卧室。
姜棉刚洗完头,披着湿漉漉的长发坐在梳妆镜前。
她手里拿着干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绞着发尾。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陆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
他没像平时那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而是杵在门口站了两秒,这才放轻脚步走到姜棉身后。
姜棉从镜子里看到他,刚要转头,陆廷先一步开口。
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感,简直比他当初踹开铁门冲进窑厂抓人时还要紧张。
“棉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