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好的东西。
此刻,陆廷正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蹲过去。
他不看样子,不听摊主吆喝。
只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一寸寸地摸过去。
杂木,粗糙,纤维发散,不对。
榆木,偏软,手感发涩,不对。
樟木,味道冲,油性太轻,不对。
酸枝,沉手,但纹理太粗,没有闷户橱上那种细腻到极点的触感,还是不对。
一连翻了十几个摊位,全部落空。
陆廷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旁边一个戴毡帽的老头歪着脑袋瞅了他半天,忍不住搭话。
“后生,你到底找啥呢?摸了一溜了都没看上?”
“木头。”
“啥木头?”
“一种很好看的木头。”
老头撇撇嘴,“这地方啥木头都有,就是没有聚宝盆。”
陆廷没理他,拐进了旧货市场最里面的一条巷子。
这里更偏僻,摊位也更寒酸。
几块破砖头上搭着木板,堆满了各种卖不出去的边角碎料。
来这儿的人更少,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稀落了。
陆廷走到最角落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黄棉袄上打了好几处补丁,此时正蹲在地上抽旱烟。
他面前是一堆从老房子拆下来的断梁碎料,横七竖八地杵在地上,沾满了石灰渣和泥巴。
陆廷原本要走过去。
可右脚刚迈出去,鼻子先他一步捕捉到了什么。
一股极其微弱,带着温润底调的檀香气息从那堆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断料方向飘过来。
若有若无。
陆廷的脚步停住。
他折回来,蹲在那堆断料前面伸手开始翻。
杂木板子、劈裂的榆木门框、碎成几截的松木椽子。。。。。。
一根根翻过去,扔到旁边。
摊主老头蹲在一边抽烟,瞟了他一眼,没吭声。
翻到最底层的时候,陆廷的手掌按上了一截被劈成两半的深色木料。
木料大约一尺来长,碗口粗细,断口参差不齐,表面糊着一层厚厚的石灰渣。
手指触碰的瞬间,陆廷的指尖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就是这种感觉!
温润、细腻、沉实!
他用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盖,在那截木料不起眼的侧面,轻轻划了一道。
一条浅浅的白痕出现。
然后,在接下来的三秒钟里,那道划痕慢慢回弹。
最终,消失得干干净净。
和家里闷户橱上的手感一模一样。
陆廷的心跳重重跳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把断料重新丢回那堆烂木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