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村里有不少拖拉机进出,路面泥坑套泥坑,坑底还泡着水。
吉普车减速慢行,小心翼翼地绕着最大的几个坑摸过去。
奔驰司机没这经验。
前轮刚碾过一个浅坑,后轮就结结实实地栽进了一个被拖拉机刨出的深坑里。
轮胎原地空转。
泥浆扇形飞溅,锃黑的车漆瞬间糊成了迷彩涂装。
引擎嗡嗡嘶吼了三声,车身纹丝不动。
钱伟民脸色发黑。
阿成和阿海推开车门下去查看情况,两双锃亮的黑皮鞋“噗嗤噗嗤”踩进烂泥里,裤脚管当场报废。
这动静惊动了刚好赶着水牛路过的老赵头。
老赵头七十多了,黝黑干瘦,头上裹着块灰不溜秋的毛巾,手里握着根竹条。
他身后跟着一头膘肥体壮的大水牛,犄角上还挂着一根干草。
老赵头看到那辆陷在泥坑里的“大铁壳子”,先是吓了一跳,赶紧抡起竹条想把牛赶远点。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知道这铁壳子金贵得很,要是牛角蹭掉一块漆,把他老赵头卖了也赔不起。
阿海一袭黑西装,两步跨过去就要拦住老赵头。
他没恶意。
可他一米八的个头加上墨镜黑西装,活脱脱就像收保护费的盲流。
老赵头的竹条差点抽到他脸上。
“你。。。。。。你要干嘛?!”
“别过来!我告你啊,我们村的廷哥儿可是当兵的。。。。。。”
“阿伯阿伯!”阿海赶紧摘了墨镜双手乱摆。
“我不是坏人,我想借你的牛帮忙拉一下车!”
赵建国的吉普车已经在前面停下,小秦小跑着回来帮忙调解。
一番鸡同鸭讲之后,老赵头总算弄明白了情况。
他蹲在泥坑边瞅了半天那辆奔驰,啧啧咂嘴。
“这铁壳子不中用啊,没有廷哥儿的大铁壳子结实!”
嘀咕了一句后,他蹲在泥坑边解下牛绳。
一头拴在水牛的牛轭上,另一头利索地绑在了奔驰前杠的拖车钩上。
老赵头一声吆喝,竹条在空气里甩了个脆响。
“嘿——驾!”
大水牛哞了一声,低头弓背,四蹄发力。
绳子紧绷与轮胎空转引起的刺耳声响起。
下一秒。
黑色奔驰被一头水牛从泥坑里生生拽了出来。
前杠上挂着牛绳,挡风玻璃上糊着泥点子,车轮上缠着半根稻草。
这辆车此刻的模样,和来时判若两车。
钱伟民坐在后座,透过糊满泥点的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甩着尾巴的大水牛屁股。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体面,都在这条泥巴路上碎成了渣。
但还没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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