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拔刀,没有张弓。
他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跨出去两米多远,解放鞋重重砸在腐叶上,带起一蓬碎屑。
男人身体重心骤降,腰背弓成铁弧,整个人像一把蓄满力道的弹弓猛地弹射出去。
野猪在冲到距离史密斯不到两米时,陆廷的右腿已经抬到了胸口的高度。
不是踢。
是砸。
一百八十斤的体重配合腰胯的爆发力,化成一记自上而下的劈腿。
解放鞋硬邦邦的橡胶鞋底,精准地砸在了野猪右侧獠牙的尖尖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炸响。
那根成年男人拇指粗细的獠牙从根部断裂,白花花的碎片飞溅出去,混合着血沫落在松针层上。
近百斤的野猪被陆廷这一脚的巨力震得整个身子横向滑出两米多远,侧身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干上。
树干剧烈摇晃,落下一阵松针雨。
野猪发出一声混合着剧痛和惊恐的嘶鸣。
它挣扎着翻身站起来,嘴角淌着混浊的血水,断掉獠牙的位置露出参差的残根。
那双通红的小眼睛死死瞪着陆廷。
陆廷没有追。
他就站在原地,微微弯着腰,两条胳膊自然垂在身侧。
寸头上沾着几片松针碎屑,古铜色的面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看着野猪。
那目光里不含杀意,甚至称不上威胁。
只是居高临下的纯粹俯视。
像是一头体型大出三个量级的猛兽,懒得对一只小东西动手。
野猪身体在发抖。
它嘶吼了两声,前蹄刨了几下地面,但始终不敢再往前冲。
断掉的獠牙传来的剧痛和那一脚带来的恐惧,彻底压垮了它残存的攻击本能。
三秒对峙。
野猪猛地调转身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后,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来时的灌木丛。
蹄声急促地远去,碎枝断叶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随后被山林吞没。
整片松林恢复了寂静。
只有沙沙的风声以及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陆廷转身。
他没有看史密斯,没有看翻译,甚至没有回头确认野猪是否真的走远。
男人两步走到姜棉面前。
低头。
他看见姜棉的右手攥着军大衣前襟,五根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跑。
但白嫩的小手还是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陆廷伸出自己粗糙的大手。
他把她攥紧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动作很慢,力道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