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上坐着一把铜壶,壶嘴冒着白汽,桂花的甜香混着茶叶的清苦味弥漫开来。
姜棉窝在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碎花棉布毯子。
这毯子是陆廷亲自缝制的,里面塞了薄薄一层新棉花,轻薄柔软。
初冬的风从院墙外头灌进来,带着田野里枯草的气息。
姜棉缩了缩脖子,把毯子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和一双亮晶晶的杏眼。
院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陆廷一身尘土地走进来,旧军装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和几道浅浅的擦伤。
他没进屋,径直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凉水洗手,随后把水从大腿浇下去。
甩了甩脚上的水珠,三两步走到躺椅旁边蹲下身。
男人粗糙宽厚的大手,极其自然地伸进毯子下面,拢住了姜棉露在外头的一只小脚丫。
冰冰凉凉。
陆廷眉头一皱。
他没说话,两只手快速摩擦,接着把女人冰凉的小脚丫整个包住,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透过去。
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揉着她的脚踝,力道轻柔。
“棉棉,今天有没有好好休息?”
姜棉眯着眼,脚趾在男人掌心蜷了蜷,舒服得呻吟出声。
“嗯~~”
姜棉拉开毯子,美眸亮晶晶地看着身前男人。
“老公,我发现一个重大规律。”
陆廷抬眼看她。
“我发现我越懒,咱们的运气越好。”
“你看,我今天舒舒服服躺了一天,啥也没干。”
“但是温室大棚的钢架已经竖起来大半了,蓄水池也挖出了个雏形。”
“所以我今天特别努力地躺了一整天,我有预感,接下来咱们的运气肯定会越来越好!”
这话要让外人听见,非得气个倒仰不可。
但陆廷听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
他低下头,薄唇在她白嫩的脚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呼吸间带着热气,烫得姜棉脚趾又缩了一下。
“那明天继续躺。”陆廷声音低沉,带着毫无道理的认真。
“嗯!”姜棉理直气壮地点头,伸手去够小桌上的桂花茶。
陆廷眼疾手快地把搪瓷缸子递到她手里,还不忘吹了吹杯沿。
姜棉捧着温热的杯子抿了一口,桂花的甜在舌尖化开。
她眯起眼,透过袅袅的白汽看着眼前这个蹲在地上给自己捂脚的大个子男人。
心里十分得意:我可没瞎说,这世道其实是天道酬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