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把口供重重摔在桌上,一拳砸在桌面。
“没有物证,就凭刘缺德的一面之词,我们县里连去市里申请调查的资格都没有!”
八十年代,官场最讲究的就是证据和程序。
没有铁证,跨级别跨区域调查一个根深蒂固的单位领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案件,似乎就这么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
同一时间,市里,肖主任家中。
挂断一通语焉不详的电话后,肖爱国面色平静地走到书桌前。
他没有丝毫慌乱,慢条斯理地提起桌上的紫砂壶,旋即将一壶滚烫的茶水尽数浇在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上。
墨迹遇水迅速晕开,变成一团模糊的污迹。
随后,他将湿透的本子撕得粉碎,连同茶叶渣一起,从容不迫地冲进了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给自己又泡上了一壶新茶。
。。。。。。
县公安局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着赵建国和陈局长的分析,陆廷那双搁在膝盖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听明白了。
法律定不了肖爱国的罪。
一想到有两条毒蛇还在暗处窥伺着自己的媳妇,惦记着自家的产业,甚至随时可能下更黑的手。
他胸腔里的那股戾气就压不住地往上翻涌。
姜棉太了解自家这男人的脾气了。
这糙汉平时看着像头被拴好的大金毛,一旦有人触及到自己的安全,立马就能变回那头野性未驯的孤狼。
她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覆盖在陆廷的拳头上,又顺势滑上,软绵绵地抱住了他粗壮的胳膊。
“老公,别脏了手。”
姜棉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她顺势用两根手指捏了捏男人的胳膊,几乎顷刻抚平了陆廷心头的燥郁。
姜棉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向愁眉不展的赵建国和陈局长,慢悠悠地开口。
“赵伯伯,陈叔叔,你们大半夜的搁这儿叹什么气呢。”
她声音软绵绵的,透着股娇气。
“官场上的事,有官场的规矩。”
“讲级别,讲流程,讲铁证如山。”
赵建国叹了口气,“小姜,让你看笑话了。”
“这事儿牵扯到市里,我们确实束手束脚。”
“不,”姜棉摇摇头,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与她慵懒外表下截然不同的精光。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洞悉人性的自信。
“可是商场,也有商场的规矩。”
赵建国和陈局长齐齐愣住。
“小姜,你的意思是。。。。。。”
“证据没了就没了,查过去的事多累啊。”
姜棉抱着陆廷的胳膊,整个人靠了上去,眼睛里满是算计的精光。
“贪婪这东西,只要火候给足了,它自己就会往外冒。”
“你忘了,他们为什么会跟咱们起冲突?”
不等赵建国搭话,姜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广交会300万的外汇创汇订单,我就不信,这老狐狸他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