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刘所长整个人跟中了定身法似的,僵在了原地。
“当啷!”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屋里格外刺耳。
刘所长手里的茶缸摔在地砖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脚,他却连躲都没躲一下。
他的手开始哆嗦,抓过那叠凭证,翻看的手劲儿大得几乎要把纸张撕破。
那是省外贸厅的核准章,那是东方宾馆的专用电汇号。
每一张都真得不能再真。
“快!给我转省厅保密室,核对大额创汇编号!”
刘所长吼了出来,声音已经变了调。
整个办公室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打电话,有人查账簿。
姜棉抱着胳膊站在外头,陆廷就像一座山一样立在她身后,遮住了清晨寒凉的微风。
赵建国和王兴德故意在一旁远远看。
虽然早就知道数字,但看到管理所这帮人的反应,心里还是美得冒泡。
十分钟后,刘所长跌跌撞撞地从里屋跑出来。
他看姜棉的眼神变了。
不是在看一个办事群众,简直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姜。。。。。。姜棉同志,结汇手续马上办,省里已经确认了,这笔外汇已经入库。”
刘所长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笑容,满是汗珠的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
这一笔单子下去,他这个所长的履历能发光三十年。
按照1:2的官方汇率,501500丑元折合成软妹币可是,一百万零三千块!
在这个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这一百万,就是能把人砸得背过气去的天文数字。
。。。。。。
县委办公室里,红木桌子被赵建国拍得啪啪响。
“一百万!咱县财政账户里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赵建国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后指着姜棉。
“小姜,小陆,你们两口子这次是立了大功。”
“除了省里批的那一万奖金,县里决定再给你们追加一万外汇券。”
(结汇后的一百万其实不属于个人,那是相关单位和企业的留成,个人只能获得奖金,等姜棉的厂子办好之后,需要了就可以提留。)
外汇券啊!
那是友谊商店的硬通货,是能买到进口物件的敲门砖。
姜棉倒是没显出多兴奋,只是乖巧地道了谢。
这些在别人眼里是命的东西,在她看来,只是迈向“躺平”生活的一块踏板。
赵建国见她稳重,心底更看重了几分。
他从抽屉里扯出一份番茄县的规划图,大手在县郊靠近河边的一块空地上重重一圈。
“这块地三百亩,本来是留给省里农科所的。”
“现在以“省级重点项目”的红头文件为依据,县里特批给你建厂!”
“不管是建罐头厂还是加工厂,你只管提要求。”
“三通一平,县里全包了。”(通水、通电、通路、平整场地)
王兴德也在旁边帮腔,“小姜,厂子建起来,招工这一块你尽管放心,咱全县的壮劳力随你挑。”
姜棉知道,这就是彻底抱上大腿了。
她没急着应声,而是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张画好的新瓷罐图纸。
图纸上,一个极其繁复的暗纹标志刻在罐子底部。
那是两只交颈的白天鹅。
“赵伯伯,王叔叔,建厂的事咱们可以不着急启动。”
姜棉指着那个标志,声音沉了几分。
“但有件事,咱们得先断了某些人的念头。”
“我在广交会上发现,已经有人在偷偷临摹咱们的包装和配方了。”
一听这话,赵建国的脸瞬间阴云密布。
“谁敢?”
“这是咱县的宝贝疙瘩,谁敢动,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