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大不孝啊!”
她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关于“集体”、“觉悟”的大道理。
直接把商业问题,硬生生扭转成了八十年代干部最头疼,也最无法公开批判的家庭伦理问题。
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上?
李处长此刻就深刻体会到了。
他满肚子的政策理论,准备好的一系列思想教育的话术,在“不孝”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总不能指着一个年轻媳妇的鼻子说“为了集体利益,你就该不孝背祖宗规矩”吧?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处长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烂。
何况,这还不是省外贸厅的意思,这只是他的个人私心。
姜棉见好就收,又补了一刀。
“要不这样,奖励我一分钱都不要了!”
姜棉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把所有的外汇都上交给国家,我全力支持国家工作,绝不拖后腿!”
“但。。。。。。但这祖宗的规矩,真的不能破啊!”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直接把本来就强制结汇的外汇,说成自己主动上交,塑造成了一个恪守妇道、深明大义、甚至愿意为国奉献而不求回报的传统好媳妇。
赵建国和王兴德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心里对姜棉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新高度。
这丫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太厉害了!
李处长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发作,却又找不到任何由头。
就在他准备强行施压,再说几句官话把这事压下去的时候。
“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一直沉默如山的陆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说话,光是那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就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陆廷没看别人,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处长,沉声开口。
“我媳妇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男人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冷硬。
“配方是老陆家的,现在,它是我的。”
他往前跨了一步,将姜棉完全护在自己身后,目光如刀。
“她说了算。”
简单,直接,霸道。
没有一句废话,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力量。
这是一种原始而纯粹的守护,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想动我的配方,先过我这关。
想欺负我媳妇,窗都没有,何况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