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限制了他随时保护媳妇儿的利索劲,“穿着不得劲,像被绑住了一样。”
“这就对了。”
姜棉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这就叫‘斯文败类’,懂不懂?!”
“不懂。”陆廷老实摇头,“我只知道这身行头太勒人,万一有人要伤害你,我施展不开。”
“出息!”
姜棉白了他一眼,根本不管自家男人的抗议,直接买单结账。
走出友谊商店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昏暗了下来。
“走吧,咱们逛一下这珠江夜景!”
。。。。。。
珠江的夜风,带着一股子咸湿水汽,吹散了白天广交会上的燥热。
这年头的珠江两岸,虽然还没后世那般灯火璀璨的高楼大厦。
但对于刚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人来说,这一排排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轮渡汽笛,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繁华。
姜棉踩着一双小皮鞋,没走两步路就开始耍赖。
“老公,我脚疼~”
她身子往江边栏杆上一靠,那股子慵懒劲儿像是没骨头似的,声音软糯,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娇气。
路过的行人不少,大多是穿着确良衬衫散步的年轻情侣。
这年头哪怕是处对象,中间也隔着能塞进一个人的距离,互相连手都不敢多碰一下。
陆廷却不管这些。
听到媳妇喊脚疼,这一米九的汉子二话不说,直接把装着进口西装的防尘袋往臂弯一挂,背过身去半蹲下来。
“上来。”
声音低沉,简短有力,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稳重。
姜棉嘴角一勾,杏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她也不客气,直接往男人宽厚的背上一趴,双手环住因紧张而微微有些僵硬的脖颈。
陆廷稳稳当当地站起身。
背上这点重量对他来说,简直比在生产队扛一袋谷子还轻松。
但他的手却托得极小心,粗糙的大拇指避开了姜棉小腿上娇嫩的皮肤,生怕把媳妇给弄疼了。
“重不重呀?”姜棉凑在他耳边,故意坏心眼地吹了口气。
陆廷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那股子热气顺着耳根子直往脖颈里钻,这简直比那两千多的劳力士还要烫人。
“不重。”
陆廷步子迈得很稳,闷声开口,“背一辈子都不重。”
姜棉咯咯直笑,胸腔的震动贴着男人的后背传过去。
酥酥麻麻。
她在男人满是青茬的后脑勺上摸了一把,手指顺势滑到那只戴着“黑水鬼”的手腕上,指尖在冰冷的表盘上画圈圈。
“两千多外汇券呢,加上这身行头,差不多把赵伯伯给的外汇券全花完了!”
姜棉把下巴搁在男人肩膀上,语气有些慵懒,“陆廷同志,你心疼不心疼?”
陆廷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在这个年代足以买下一栋小洋楼的铁疙瘩。
心疼吗?
那是肯定的。
他从小到大,甚至都没穿过几件没补丁的衣裳。
但只要一想到刚才在那玻璃柜台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售货员看着自家媳妇那崇拜又敬畏的眼神,他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不心疼。”
陆廷紧了紧托着姜棉的手臂,声音虽然还是瓮声瓮气的,但透着一股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