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着花光男人辛苦钱买来的正红色束腰连衣裙,整个人就像一团烈火,直接烧到了那纠察的眼皮子底下。
“啪!”
一张盖着红戳的证件拍到了纠察眼前。
【广交会参展持有证。】
姜棉把墨镜往鼻梁下一勾,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美眸,语气里透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骄矜。
“代表国家来给洋人做生意的,这身份够不够进你们这扇门?!”
那纠察被这气势震得一愣。
这年头,能参加广交会的,那都是给国家赚外汇的功臣,是真正的“财神爷”。
他赶紧收起警棍,原本板着的脸瞬间挤出一朵花来,腰都弯下去半截。
“哎哟,误会!都是误会!同志请进!快请进!”
姜棉娇哼一声,转身挽住陆廷有些僵硬的胳膊,大摇大摆地跨进代表特权的玻璃大门。
一进门,喧嚣被隔绝在外。
这里安静得不像个商场,没有供销社那种吵吵嚷嚷的讨价还价声,只有轻柔的萨克斯胶片音乐在悠悠流淌。
水磨石地板光可鉴人,玻璃柜台里摆着的不再是搪瓷盆和花布。
而是标着洋文的红酒,蓝罐的曲奇饼干,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巧克力,还有那一排排闪瞎人眼的进口家电。
陆廷浑身肌肉紧绷,那双粗糙的大手此时有些无处安放。
“放松点。”
姜棉捏了捏男人的手掌心,声音放软了几分。
“陆老板,咱们现在是大爷,是来花钱的上帝。”
她拉着陆廷,直奔二楼的钟表专柜。
“这块,拿出来看看。”
姜棉指着柜台正中央,一个放在天鹅绒托盘里黑色表盘的钢带腕表。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对着小镜子描眉,听见声音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刚才陆廷进门时的局促她可是全看在眼里,心里早就把这俩人归类到了“只看不买的土包子”那一行列。
只有遇到外国人,或者气场明显很足的华侨时,她们才会放低自己的姿态。
“同志,眼光不错啊。”售货员把眉笔一放,嗑着瓜子也不起身。
“那是劳力士潜航者,俗称‘黑水鬼’,瑞士原装进口货!”
她伸出两个手指头晃了晃,语气轻慢,“两千六百块外汇券,不收软妹币。”
听到这个数字,陆廷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千六百块?!
在村里,五百块就能盖三间敞亮的大瓦房。
两千多块都够买下媳妇儿心心念念的21寸大彩电了,结果就买这么个铁疙瘩?!
“棉棉。。。。。。”
陆廷压低声音,拽着姜棉的手腕就想往外拖。
“家里有日头,我看天色就能知时辰。”
“这玩意儿戴手上也就是个累赘,干活的时候还得怕磕着碰着。。。。。。”
他主要是舍不得给自己花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再者在他眼里,这铁疙瘩也确实不值两千多块,还是外汇券。
姜棉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腕,示意其不用紧张。
她转过头,隔着墨镜冷冷扫了那售货员一眼。
“啪!”
那只装着外汇券的信封,被轻飘飘丢在了玻璃柜台上。
那散出信封的外汇券面额,此时格外刺目。
“数数。”姜棉下巴微抬,语气却有些咄咄逼人,“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