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出了名的老古板,脑子里的那根弦还停留在十年前,整天把“割资本主义尾巴”挂在嘴边。
“吴科长,我举报的情况那是千真万确啊!”
癞子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那个陆廷,仗着自己有点蛮力,在村里欺男霸女!现在更是无法无天了!”
“他公然雇佣了三十几号壮劳力给他干私活,这叫啥?这叫剥削!这叫地主老财复辟!”
癞子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吴科长的脸色,添油加醋地泼脏水。
“而且他还发钱!一天六毛!”
“您想啊,正经社员谁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他家里肯定藏着黑钱,指不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吴科长那张严肃的黑脸越听越沉,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没看那瓶酒,而是死死盯着癞子,“一天六毛工钱?雇了三十几个人?”
“千真万确!全村人都看见了!”
吴科长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冷茶,又重重放下。
“乱弹琴!”
“改革开放是搞活经济,不是让他们搞资本主义复辟!更不是让他们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在这个严打的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人敢这么顶风作案?
私雇劳力?
剥削乡邻?
这性质太恶劣了!
这简直是在挑战国家政策的底线!
“吴科长,您是青天大老爷,您可得给咱们贫下中农做主啊!”
癞子见火候到了,赶紧又加了一把柴。
“啪!”
吴科长把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他走到墙边的衣架旁,一把抓起那顶大檐帽扣在头上,动作僵硬而有力。
“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典型,必须严惩!必须杀一儆百!”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子般刮过癞子的脸,“你确定他们在红星大队?”
“确定!”
“明天一早,他们肯定还会在村里雇人干活!”
癞子心里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廷被戴上手铐,姜棉哭着求饶的画面。
到时候,那娇滴滴的小媳妇没了男人依靠,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吴科长整理了一下风纪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
“明天一早,所里带上封条和手铐,去红星大队突击检查!”
“只要抓到现行,不管是谁,一律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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