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份证据。”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九位常委的面,拨通了免提。
三声响铃。
“萧组长。”电话那头,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嗓音响起。
贺明远。
重症监护室里的贺明远,三天前被军医用特殊方案唤醒~不是完全清醒,但足够对话。
“老贺,我现在在省委常委会议室。你有什么要对省委领导说的?”
电话里沉默了四秒。
贺明远的呼吸带着呼吸机的底噪,一字一顿挤了出来。
“都是真的。十七个人,一分钱没错。我认罪。别让那些老东西跑了~他们拿的比我多。”
会议室死寂。
政法委书记的茶杯终于放下来,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半圈。
徐建华站了起来。这位六十一岁的省委书记转向纪委书记,只说了两个字。
“动手。”
纪委书记合上笔记本,推开椅子,大步走出会议室。门还没合拢,走廊里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和电话拨号音。
四十分钟后,中南省纪委监委启动“雷霆行动”。
三十七组办案人员同时出。七个还在省内的退休干部住所,被同一时间敲响了门。周志远的手机信号从管委会大楼消失~但他的车被堵在了大楼地库出口。纪委的黑色考斯特横在坡道上,四个人站在车头前。
两个小时内,十九名厅处级干部被带走。
消息在整个中南省官场炸开。
晚上八点,萧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逐一划掉已到案的名字。十七个核心人物,到案十一人,死亡四人,在逃二人。
苏若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
“周海涛半小时前主动到纪委投案了。带了三个u盘,说是城投集团所有违规操作的完整台账。”
萧凛划掉又一个名字。
“周志远呢?”
“已到案。在审讯室里坐了四十分钟,一个字没说。”
萧凛把笔搁下来,靠进椅背。
茶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的。
屏幕上那五个字还刻在脑子里~萧正国。他父亲的名字出现在赃款收款人一栏。这件事他没有写进今天的汇报材料里。不是隐瞒,是时机未到。陈玮说的“2oo3年注销、痕迹清零”,意味着父亲在死前试图切割。切割成功了,还是被灭口了,这个答案需要更多证据。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陆为民。
萧凛接起来。
“陆主任。”
“看新闻了?中南省的事已经上了内参,高层很满意。准备什么时候回京?”
“明天整理完移交材料~”
“别急着回来。”
陆为民的语突然慢了下来。那种刻意放慢的节奏,萧凛太熟悉了~每次抛出重磅炸弹之前,这个人都会先把语降到日常的一半。
“中南省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
萧凛的手停在茶杯上方。
“真正的地层三期,在东海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