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分配”那条枝又分出十七根细枝,每根细枝末端标注着一个代号。
不是真名。全部是代号。
“翠柏”、“寒梅”、“劲竹”、“秋菊”……
陈玮靠在床头,声带挤出沙哑的笑。
“贺明远喜欢用植物命名。每个代号对应一个真实的人。这些人~”他顿了一拍,“都是当年拍板批准土地置换的决策者。省里的老同志,退居二线的那批。”
萧凛的脊柱一节一节绷紧。
省级老同志。退居二线。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高建瓴敢在财政厅只手遮天十几年,为什么恒通商汇能在中南省横行无忌~不是没人管,是管的人本身就在分钱。
“地层”不只是一个洗钱系统。它是一份投名状,一张利益共同体的入场券。每个签字批地的人,都从差价里拿了一份,从此被绑在同一条船上。
谁也翻不了船,因为翻了大家一起沉。
苏若冰把十七个代号全部录入鹰眼系统,开始交叉比对。
“用陈玮提供的算法解密代号对应关系。”萧凛的指令简短。
陈玮从床头柜上拿回那张索引表,翻到背面。背面的右下角有一串极小的字母数字组合~那是代号与真名之间的映射密钥。
苏若冰输入密钥,系统开始运算。
三分钟后,十七个代号逐一解锁。
屏幕上弹出十七个名字。
萧凛一个一个看过去。
第一个~原中南省国土资源厅厅长,2oo8年退休。
第四个~原汉江市市长,2o12年转任省人大副主任,2o18年退休。
第九个~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2o15年退居二线。
每一个名字都曾经在中南省的权力版图上占据过关键位置。每一个人都已经离开了一线岗位,安享晚年,组织上给的评价都是“为中南省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但他们的手,二十年前就伸进了“地层”的资金池里。
萧凛的视线滑到最后一行。
第十七个代号~“青松”。
系统解密后,对应栏里没有弹出名字。
只有一行红字:“该代号已于2oo3年注销,关联账户清零,受益人信息物理销毁。”
苏若冰回头看他。
“注销了?什么意思?”
陈玮的声音从床头传来,比之前低了半个调。
“青松是最早加入的人,也是级别最高的。2oo3年他突然要求退出,贺明远同意了,把他的所有痕迹从系统里抹干净。我当时负责执行删除操作~但我留了一个后门。”
萧凛转身面对他。
“后门在哪?”
陈玮的食指抬起来,指向那张索引表。
“最后一行数字,不是胶片坐标。是一个银行账号。瑞士联合银行,2oo3年3月的最后一笔转账记录里,收款人的开户行留底~会有青松的真实身份信息。”
萧凛低头看那串数字。十九位,瑞银的账号格式。
苏若冰已经在终端上敲入了查询指令,鹰眼系统接入了金稳委的跨境金融情报共享平台。
三十秒后,屏幕跳出一条反馈。
“该账户2oo3年3月31日接收最后一笔转账后即刻销户。销户前的kyc认证文件已被瑞银按照十年保管期限销毁。但~”
苏若冰的手指悬停。
“但2oo3年的那笔转账,经由香港中转行清算。中转行的流水底单保留至今。”
她点开底单扫描件。
收款人一栏,打印着一个名字。
萧凛盯着屏幕上那五个字,后背的汗瞬间凉透了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