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意思。”萧凛往椅背上一靠,“冻结令是系统自动触的风控机制,解除需要走流程。周总要是觉得资金来源没问题,可以向金稳委提交正式的申诉材料,我们会依规审核。”
官话。滴水不漏的官话。
周海涛盯了萧凛三秒,忽然笑了。
“萧组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行,我回去让法务准备材料。”
举杯,碰杯,话题重新拐回了同学叙旧。
但萧凛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海涛笑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转了两圈。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安抚动作。
他慌了。
九点半,散席。
林大维送客到电梯口,跟每个人握手道别。周海涛最后一个走,临进电梯前回头看了萧凛一眼,点了点头。
电梯门合上。
林大维拽着萧凛的胳膊往走廊另一头走。
“抽根烟。”
消防通道。林大维点了根中华,吸了一口,把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塞进萧凛的西装口袋里。
“今晚的座次表,我提前拍了照。周海涛左手边那两个人,一个是恒通商汇国内关联公司的法务总监,另一个是金边那边回来的。”
萧凛没动,让纸条留在口袋里。
“你怎么知道的?”
林大维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消防通道的应急灯下散开。
“我在汉阳干了八年,新区的项目有一半落在我辖区。周海涛什么人、跟谁吃饭、钱从哪来,我不可能一点不清楚。”
萧凛侧头看他。
林大维把烟掐灭,碾在消防栓旁边的铁皮烟灰缸里。
“还有一件事。”
他压低了嗓门,凑近萧凛耳边。
“小心你身边的人。有人在查你母亲的疗养院记录。”
萧凛的后颈一阵麻。
“谁?”
林大维摇头。
“不知道。我的线人只截到了一个片段~有人上周去了清溪县第二人民医院的档案室,调了一份2oo3年的转院记录。病人姓名栏写的是你母亲的名字。”
消防通道的应急灯闪了一下,绿光在两人脸上跳了一跳。
萧凛的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摁着那张纸条的边角。
母亲。
二十年前被送进疗养院,对外说是“精神状态不稳定需要长期休养”。萧凛每个月去看她一次,从没对任何人提过具体地址。
有人在顺着他的血脉往回挖。
林大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推开消防门走了。
走廊里只剩萧凛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苏若冰。
“清溪县第二人民医院,档案室,上周所有外来调档人员的登记信息,现在就查。”
苏若冰那头键盘声响了起来,没问为什么。
萧凛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抽出那张纸条展开。
座次表。林大维的字迹潦草但清晰,每个名字后面标注了身份。周海涛左手边~“王锐,恒通系法务总监”;“陈东,金边永利实业执行董事”。
恒通的人,公然坐在周海涛身边,出现在一场“同学聚会”上。
周海涛不是来求情的。
他是来试探萧凛的底线,同时让恒通的人近距离观察他的反应。
萧凛把纸条折好,塞回口袋。
电梯到了,门开了。
他迈进去,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门合拢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苏若冰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调档人用的是省纪委的介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