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朋友的距离。
萧凛把照片塞回内袋,松开压制跟踪者的手。
韩立赶到,把人拖起来铐上,塞进了后备箱。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巷子里的小贩连头都没抬。
“送去陈锐那边,单独关押。”萧凛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审,先晾着。”
韩立点头,没多问。
萧凛当晚没再追查那张照片的来路。他有更紧迫的事。
~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省审计厅六楼大会议室。
全厅一百三十七名在编人员悉数到场。折叠椅从第一排摆到门口,后排的人只能靠墙站着。
空调打到最低,会议室里依然闷热。
孙茂才被纪委带走的消息传了两天,整栋楼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走廊里没人敢大声说话,茶水间的闲聊彻底消失。
萧凛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
没人鼓掌,没人寒暄。
萧凛走到讲台前,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仪线。
“今天不开整风会,不搞思想教育。”
萧凛的开场白让前排几个佩戴党徽的中层干部愣了一下。
他们准备好了听一场暴风骤雨式的训话。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总是烧向旧班底。
但萧凛没烧。
“今天只讲一件事~业务。”
投影仪亮了。屏幕上跳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这是北川县扶贫产业园2o19年至2o23年的资金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未现异常。签字人,孙茂才。复核人,综合处处长贾玉民。”
台下第三排,一个留着小平头的中年男人身体往后缩了缩。贾玉民。
萧凛没看他。
“我现在做一个演示。”
萧凛打开一套数据分析软件,手指在触控板上快滑动。北川县产业园五年间的三百二十七笔拨款记录被抓取进来,按时间轴排列成折线图。
“各位都是干审计的,应该能看出问题。”
折线图上,每年十二月的拨款额度出现了规律性的陡增。幅度不大,每笔多出三到五个百分点。单看哪一笔都在合理浮动范围内。
“金额偏差不过百分之五,常规审计不会触预警。孙茂才很懂这个阈值。”
萧凛切换到第二张图。
“但如果把供应商的工商注册信息拉出来交叉比对~”
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关系网络图。
十四家供应商,注册地分布在六个不同的县市。看上去毫无关联。但工商信息显示,这十四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分别是同一个人的亲属、同学、战友。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加一层。”
萧凛调出银行流水。
十四家供应商收到拨款后,资金在七天内经过三次中转,最终汇入同一个离岸账户。每一笔中转都低于大额交易报告的触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