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报告里写着,三万名回来创业的人已经住下了,还说这让当地人口结构变好了。”
萧凛把曲线图放大。图表铺满了整个屏幕。
“手机信号显示,这个地方长期待着的人,去年全年少了一成多。”
激光笔压住特别低那个点,停了三秒。
台下有人把笔记本合上,往桌子边缘推了推。还有人端起水杯,半天没想起来喝水。
“人根本不在。”萧凛说完,收起激光笔站直了身体。
“数据只说实话。实话摆在这,谁对谁错大家都明白。”
最前排,那位摘了眼镜的院士把眼镜重新架上,拍了两下桌面。
“萧局长。”
他没等主持人点名,直接开了口。
“这才是数字化治理应有的深度。”
旁边另一位院士跟着点头,把手中材料合上,在桌面上放平。
“用客观逻辑对抗主观权力造假,这本身,就是一种正义。”
两句话,让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之前跟着林振远节奏的几位专家,此刻全都低着头,没有一个开口。
法学教授把翻开的那页材料合上,笔拿起来,又搁回去,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林振远那只茶杯,还被他握在手里。
杯壁被捂出了一道水汽,他盯着正前方,一动不动。
他精心设计的圈套失败了。
昨晚那套用来难的话,在今天的会议室里显得毫无分量,甚至有点可笑。
在三张图、三组公开数据面前,程序正义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萧凛用的每一条数据都出自公开平台,没有任何越权动作可以被质疑。
那套关于伦理的说法,根本派不上用场。
答辩在院士点头之后走完了收尾程序。主持人宣布散场,秘书在门边逐一记录签退。
萧凛把u盘从接口拔出来,放进西装口袋,顺手把台面上那本没用上的文字报告也收了起来。
出了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灯光暖黄,深灰地毯让脚步声很轻。
往电梯口走,经过一个拐角时,萧凛的步子顿了一下。
拐角右侧,两个人正低声交谈,一个背对着走廊,一个侧对着,身体都压得很低。
陆远征整个人倾向对面,把声音压到最低。
对面那个人,萧凛在昨晚的晚宴上见过,一直跟在林振远身边。
是林振远的核心助理。
两个人同时察觉到了走廊里的动静。
陆远征先直起身,往萧凛这边转过来,脸上快挤出他惯用的笑容,但笑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挤出一个打招呼的动作,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助理往边上错开半步,把手里的文件夹换了只手拿,没有出声。
三个人在走廊里对上视线,不到两秒。
萧凛没有停步,往前走过了那个拐角。
脚步声在地毯上响起,度没变。
身后,陆远征站在原地,那个僵住的笑容,还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