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看着这个地址,微微一怔。
定位显示在一个快被城市遗忘的旧图书馆里。
萧凛马上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可能比他想的更复杂。
他关掉系统,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没有通知陈光,更没有惊动任何安保人员。
对方不想走官方渠道,萧凛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掌握主动。
半小时后,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省图旧馆的街对面。
月光下,这栋老旧的建筑待在城市的角落,安静的有点奇怪。
萧凛凭借手机上的精确定位和脑海中的建筑结构图,绕到旧馆侧面,从一个并未完全锁死的消防通道,悄无声息的潜了进去。
空气里有一股纸张和灰尘的旧味道。
他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出任何声音,径直来到三楼。c区档案室的铁门虚掩着,一道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在满是灰尘的走廊的地上拉出了一道光影。
萧凛的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慢慢推开。
吱呀——
旧门轴出一声难听的声音。
他看到一个驼背的白老人。
老人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一张木桌后,借着一盏旧台灯,在一堆堆黄的文件里,专注的翻找着什么。
这个场景和周围安静的环境很不协调,让萧凛的脚步顿了一下。
听到开门声,老人翻动纸页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慢慢抬起头,透过厚厚的老花镜片,看向门口的萧凛。
他的眼神浑浊,却很平静。看到萧凛时,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似乎一直在等他。
老人没有起身,只是抬起长满老年斑的手,指了指桌角一份单独放着的牛皮纸文件。
文件的封皮上,能看到一行很多年前用钢笔写的字:
【关于龙马高项目补充审计报告(2oo8年)】
“我姓王,王敬安,”老人的声音很沙哑,“当年,这份报告,就是我带队做的。后来……就来这里看书了。”
他平静的承认:“短信,是我的。”
萧凛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没有说话。
“缺了一页的意思是,”王敬安好像看穿了萧凛的想法,“当年我们用来建数据库的原始纸质档案,在送进这间档案室之前,就被人抽走了很关键的一页。”
说着,老人颤抖着从手边一本厚重的《江东省志》里,抽出一张用牛皮纸袋保存好的纸,纸张已经黄变脆,他轻轻的推到萧凛面前。
那是一份土地置换协议的原始凭证。
上面的条款清晰的记录着,当年为了修龙马高,一块位于市中心、现在价值几十个亿的地,是怎么用“道路建设配套需要”这个名义,违规换给了一个注册资本只有十万的空壳公司名下的一块郊区荒地。
这才是龙马高背后,那个关系复杂的贪腐集团,赚到的第一笔钱。
是他们家的开始。
萧凛看着文件下面几个签字,马上明白了所有事。他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升起,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郑重的将那份协议收好,对着老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离开时,王敬安叫住了他。
老人摘下老花镜,平静的说道:“萧主任,龙马收费站那些人,只是他们的小问题。”
“你现在拿到的,是他们家的根本。”
老人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萧凛,一字一句的开口。
“你动了他们的根本,他们下一步,就要搞臭你的名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