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沉默了。
月光下,他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许久,沈芷缓缓站起身。
他站得不太稳,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石榴树。树干冰凉,却比不过他心里的冷。
但他站起来了。
“多谢。”他说,声音沙哑。
青鸾摇了摇头:“不必。我不是为了你。”
沈芷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带着一丝苦涩,还有一丝释然。
“我知道。”他说。
沈芷转身,要走。
“皇夫。”
沈芷停住脚步。
青鸾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瞬。
“沈昭那边,”沈芷说,“我会处理。”
沈芷没有回头,只听到后面那句:
“多谢。”
沈芷迈步,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下,青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肩上落下一只雀鸟,啾啾叫了两声。
“我知道。”他轻声说,“他很痛苦。”
雀鸟歪着头看他。
“窦可其实信错了人,这样……她身边至少真的能有一名值得信任的人。”
青鸾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灯盏。兔子、莲花、鲤鱼、蝴蝶——一盏一盏,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手指抚过那只蝴蝶灯,想起窦可接过它时,那一瞬间微微弯起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淡得像月光下的水痕。
“她身边的人,”他轻声说,“总算有一个能信任的了。”
沈芷回到寝殿时,脚步是虚浮的。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全都是青鸾说的那些话——杏林春晓,引兽粉,大皇女,还有……窦可。
窦可。
他推开殿门,整个人僵在门口。
烛火通明。
窦可坐在他的床沿上,穿着一身家常的素色寝衣,手里握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