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芷说不出口。
青鸾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沈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皇夫”他轻声说,“你的姐姐,快查到我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沈芷愣住了。
沈昭?
“多可笑,你们国公府的继承人,居然是唯一一个真心追随窦可这位新帝的臣子。”
沈芷顺着石榴树滑坐下来,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他想起十年前,窦可六岁,刚被立为储君。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她,小小的一个人,穿着大大的朝服,站在承乾殿前,脸上没有表情。
那时自己也不开心,突然被告知不能与大皇女交好,必须只能靠近窦可,并且以后只能依附窦可。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他想起七年前,窦可开始批阅奏章,每天熬夜到深夜。他去送安神汤,她接过来,淡淡说一声“多谢皇夫”,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案上的奏章。
窦可虽不爱自己,却也不对自己设防。香薰,餐饮,凡是自己经手,她从不多问一句。
他想起三年前,窦可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他去请御医,御医说是先天不足,窦可就信了,依旧每天批阅奏章到深夜。
父亲信件内的暗示,大皇女的喜悦。但自己内心深处,是难以抑制的慌张与茫然。
他想起今天傍晚,窦可出宫前,从东宫出来,脸上带着他从没见过的那种笑。那笑很淡,却很暖,暖得让他嫉妒到心口疼。
窦可从来没有那样对他笑过。
从来没有。
原来自己爱上的是窦可,原来自己早早地爱上了窦可。
哪怕她不喜欢自己,哪怕她眼里现在只有青鸾,哪怕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还是想保护她。
可真正害她的人,正是自己。
还有他的母亲,他的宗族……
“我该怎么办……”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破碎的瓷器,“我该怎么办……”
青鸾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夫,此刻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幼兽,无助,绝望,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月光下,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夫,此刻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幼兽,无助,绝望,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青鸾低头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那丝怜悯更深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被命运裹挟,被家族捆绑,被自己内心的软弱一点一点吞噬,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可沈芷不一样。
他是真的在挣扎。
是真的……想要抓住什么。
“皇夫。”青鸾开口,声音很轻。
沈芷没有抬头。他依旧蜷缩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月光照在他背上,照出那道瘦削的、孤独的轮廓。
青鸾蹲下身。
他与沈芷平视,看着他埋在两膝之间的脸,看着他颤抖的睫毛,看着他紧紧攥着衣襟的手指。
“你的不作为,也是会害了窦可的。”
沈芷没有动。
“我与窦可相遇时,她被猛兽围攻。我在窦可的衣领袖口现引兽粉的痕迹。”
青鸾顿了顿。
“你知道是谁干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