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跪坐在她身侧不远处,随时准备研墨、递纸。
他的存在感很低,低到常常让人忘记他的存在——除了那股始终萦绕的甜香。
课上了半个时辰,窦可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股熟悉的燥热又从胸口升起,迅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握着笔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眼前太傅的身影出现了重影。
“殿下?”陈庆第一时间现了异常,起身欲扶。
窦可抬手制止了他。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中默数:
一、二、三……收。
好了,过犹不及。让他们知道药有效就行,不然一天天的,熏死了。
“无妨,”窦可睁开眼,声音依旧平稳,“有些乏了。太傅,可否容学生歇息片刻?”
冯太傅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殿下午膳用得少,怕是体力不支。歇一刻钟吧。”
窦可起身,走向偏殿的软榻。陈庆亦步亦趋地跟上,在她躺下后,为她盖上了一层薄毯。
“殿下是否要饮些安神茶?”他轻声问。
“不用。”窦可闭上眼,“你退下吧,我自己歇会儿。”
陈庆迟疑了一瞬,还是躬身退到殿外。
殿内只剩下窦可一人。她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绣着祥云图案的帐幔。
表情逐渐由不适变成深深的疲惫。
疲惫是真的,233只能麻痹窦可对毒药的感知,并不能完全消除掉窦可体内的毒素。
窦可这辈子不走莽夫人设,不需要过高的武力值,这点影响无关痛痒,还能成为日后洗白的佐证。
希望叶导喜欢这份结局。
一刻钟后,她重新坐回书案前。脸色恢复了红润,仿佛刚才的异常从未生。
冯太傅继续讲课。窦可听得比之前更加专注,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那些问题往往切中要害,让太傅眼中频频闪过赞许。
傍晚时分,课业终于结束。窦可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寝宫——东宫储秀殿。
晚膳依旧丰盛,那碗牛乳蜂蜜燕窝羹依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窦可盯着那碗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端起来,一勺一勺地喝完。
一开始选这玩意儿,是看中甜味能盖住毒药味儿,长久吃下来,说实话,真的有点厌倦了。
她不能不吃。至少现在不能。任何饮食习惯的突然改变,都会引起下毒者的警觉。
用罢晚膳,宫女们伺候她沐浴更衣。热水洗去了一天的疲惫,也暂时冲淡了陈庆身上的甜香。窦可披着寝衣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六岁女童的面容。
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因为体弱而显得过于瘦削。这是一张适合被疼爱的脸,却偏偏被放在了储君的位置上。
“殿下,该安歇了。”陈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