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内,一旁守着的小医师见她突然停下动作,看向原非白沉思,不明所以。
终于,开始放回响了。
窦可嘴角微勾,不枉她让233一起煽动,暗加引导,终于要开始回响了。
欢迎进入我的世界,准备好承受我的痛苦了吗?
不知名村落,窦可端着药碗从厨房走来,碗沿可见几个缺口,衣服袖口可补丁,比当初刚被赶出将军府时还要凄惨破败。
十二岁的女孩,脚步沉稳,面色平静,虽着旧袄,不变昔日风姿,好像身处不是破屋,而是乡间山庄。
窦可见范冰心要支起身子,立刻迈进屋,手中药水一滴未撒。
“阿父,您别动,药喝了我再扶您出去走走。”
范冰心微怔,刚想应声,突然面色大变:
“滚出去!都怪你,要不是生了你,妻主不会赶走我的,她会留下我,哪怕当个通房,我至少是有家的!这要我死后去哪?成为孤魂野鬼吗!”
又突然变成愧疚:“可可,抛下我吧,这里临近城邦,若不是我拖累你,你大可施展身手,当个镖师也能糊口。”
又变成怨毒:“为什么不杀了我,看着我这么狼狈你很开心吗?我不是你最爱的阿父吗?你若是在意我,怎么可能愿意看着我这么痛苦!”
如此反复。
窦可面色平常。
仿佛已见过多次了。
男人面色苍白,身子羸弱,之前的杖责到底伤了根本,加上心绪不宁,伤口难以愈合。
身体跟心理上的疼痛反复折磨着他。
加上自己成为窦可拖累的愧疚。
生生将这位昔日知书达理的男子,逼成了个疯子。
窦可单手扶碗,一手轻轻撑住范冰心,语气宠溺:“阿父,乖,先喝药。今天气色不错,骂我比昨天声音大了点。不会没有家的,我去建功立业,我会成为你的家。”
喝下药后,男人情绪明显和缓了许多,半刻钟的功夫,理智回归。
他对上窦可明亮的眼神,语气带上许久不见的温柔:
“可可,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回京吗?”
“会有的,我可以从军,慢慢攒军功。若阿父想回去,我总归能带您回去。”
范冰心悄悄将脸埋在窦可怀里,少女身上带着些泥土气与竹木香气。相交以前的檀香,差了不止分豪。
愧疚再次爬上心头。
范冰心知道,替自己挨了板子的窦可,身体一直没好全。身上银钱又不多。
窦可留在这小破村子就是看中村落后面的深山。
她需要进内圈打猎换钱,采药治病。
明明她最需要的是休息。
自己,已经不能再拖累她了。
“可可,你说这里的市集能买到方糕吗?”
“阿父想吃了?”
窦可很开心范冰心愿意提出自己要求,有要求才有奔头,有奔头才会想要活着。
“对,想吃点方糕了,不知道比京城的是不是差点。那日糕点我只吃了一口,应该吃完的。可惜了……”
窦可语气兴奋:“不可惜,阿父,喝完药容易犯困,您先睡会。来回市集很快的,您睡醒就能吃到了。您等我十年,最多十二年。我定让您荣归故里!回到京城,您想吃谁家糕点我就去买谁家的。”
“哪有那么容易。”范冰心已经就这窦可力道躺好。
语气带着些期盼,又陷入深深的落寞。
藏好情绪:“去吧,早去早回。太晚了路不好走,记得穿件厚些的衣服。”
“好的。”
窦可太开心了,开心到根本没现范冰心的不对。
像个小孩一样冲出家门。
“可可。”
窦可回头,满眼星光:“怎么了,阿父,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范冰心留恋的看了眼窦可,摇了摇头:“没有,注意安全,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