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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诸侯兵锋(第1页)

公元前658年的秋日,江国使臣公孙祉站在黄河渡口,北风卷着细沙拍打着他单薄的衣袍。远处齐国的黑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翼的玄鸟。浊黄的河水拍打着渡口的木桩,溅起的水花带着深秋的寒意。对岸隐约可见齐国的战船,船雕刻的狰狞兽在波光中若隐若现。

“江黄二国,僻处淮泗,今日北渡称臣,不知是福是祸。”公孙祉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玦上的裂痕。那是三年前楚军压境时,他在城头督战被流矢擦过留下的印记。玉玦的裂纹如同江国此刻的处境,看似完整,实则一触即碎。

黄国司马子车站在他身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岸的战船。“楚人索贡日益苛重,再不寻出路,明年此时,你我怕是要用楚玉玦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风送到对岸去。

对岸驶来一艘高大的楼船,船的青铜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一名身着玄色深衣的齐国大夫立在船头,朗声道“齐侯命下大夫鲍叔迎江黄使臣。”

公孙祉与子车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鲍叔乃齐国重臣,竟亲自来迎两个小国之使,这番礼遇反倒让他们心生忐忑。

登船时,公孙祉注意到船舷处有新修补的痕迹,木色尚浅。鲍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上月与莱夷水战所损,让使者见笑了。”

“莱夷竟敢犯齐?”子车惊问。

鲍叔抚须而笑,眼底却无笑意“有楚国在背后,东夷西戎,何者不敢?”

这话像根细针,刺破了两国使臣最后的侥幸。船行至河心,公孙祉望见北岸整齐列队的齐国战车,每辆车辕上都插着玄鸟旗。驾车的士皆披重甲,虽然静立不动,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临淄城的夯土城墙高耸入云,城郭上甲士的铜戟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公孙祉数着经过的城门,竟有七重之多。每过一门,守军皆击柝三声,声震云霄。城门甬道幽深,脚步声在其中回响,仿佛有千军万马相随。

“齐侯正在柏寝台相候。”鲍叔引着二人登上高台。但见九重阶上,齐侯小白凭几而坐,左右文武分列,皆着玄端素裳。公孙祉抬眼望去,正对上齐侯身旁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相国管仲。

“江黄远来,寡人甚慰。”齐侯的声音洪亮,却在尾音处透出一丝沙哑,“楚人恃强,屡犯中原,二国能弃暗投明,实乃明智之举。”

子车伏地再拜“楚人岁索贡赋,已竭泽薮之获,犹不足餍。闻齐侯仁义,愿率敝邑之众,唯君马是瞻。”

管仲突然开口,声音如磬音清越“二国距齐千里之遥,若楚人来伐,齐师救之恐不及。如之奈何?”

公孙祉抬头,看见管仲指尖在几案上轻轻划着什么。他心下一横,高声道“江国虽小,有带甲之士三千。若得齐侯盟誓,愿为中原守淮泗门户!”

管仲与齐侯对视一眼,微微颔号。这时殿外忽然传来骚动,一名使者风尘仆仆奔入,奉上一枚缠着羽毛的急简“宋公已至贯地!”

贯地的盟坛用五色土筑成,高三丈,上设太牢牺牲。宋桓公御说站在坛东,玄冕朱里,十二旒玉藻微微晃动。他见到江黄使臣时,目光在他们佩剑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二君剑饰皆用楚玉。”

公孙祉心中一凛,正要解释,却见齐侯大步走来,亲手解下自己的玄色大氅披在公孙祉肩上“北地风寒,莫冻坏寡人的淮泗屏障。”那大氅还带着体温,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盟誓之时,巫祝唱祷声震天。当歃血的玉敦传到面前,公孙祉看见鲜血在白玉中荡漾,恍惚间竟觉得那是淮水之色。他咬破拇指按向盟书时,听见身旁的子车呼吸急促——盟书上明确写着“共抗荆楚”四字。

是夜宴饮,宋公忽然举觞来到二人席前“闻楚令尹子文近日练兵于沈邑,距江国不过三日路程。”他说话时眼角纹路深如刀刻,“二君可知齐侯为何选在贯地会盟?”

公孙祉握觞的手微微一颤。贯地距宋国边境不过五十里,距齐却二百余里。

“因宋有申池之甲,可朝夕至。”宋公将酒液缓缓洒在地上,“若盟誓有变,池水亦可染赤。”

管仲的声音适时响起,如清泉注浊酒“宋公醉矣。贯地乃文王会诸侯处,取天下归心之意。”他执起酒勺为众人添酒,袖间逸出杜若清香,“已命齐国舟师驻防漴水,楚人纵有云梦之舟,亦难越雷池。”

宴罢回营,公孙祉现帐中多了一口桐木箱。打开竟是二十副齐纨铠甲,每副都缀着犀兕之革。箱底压着一卷竹简,唯书“慎守”二字,笔力遒劲如剑锋。

子车深夜来访,衣襟散乱“方才楚使潜入我帐中。”

公孙祉猛地起身,佩剑撞翻灯盏。黑暗中子车的声音颤“楚使说。。。说若我们背盟,可封县公。”

“若守盟呢?”

“城破之日,悬辕门。”

更漏声滴答作响。公孙祉摸索着点亮新灯,看见子车脸上泪汗交纵“齐远楚近,如之奈何?”

“记得登临淄城时,我数过七重城门。”公孙祉突然说,“每过一门,守军击柝三声。你可知齐人为何重七?”

“。。。周公制礼,王城七雉。”

“非也。”公孙祉取出那卷“慎守”竹简,“鲍叔路上说,齐立国时不过百里,今有四海,因知守弱之道。七重门不是防外敌,是让入城者每过一门,便添一分敬畏。”

他抚过箱中犀甲“楚人让我们畏其威,齐人让我们畏其德。你说该畏哪个?”

鸡鸣时分,鼓声震地。盟坛四周忽然出现三千齐军,玄甲在晨光中如黑云压城。巫祝焚起冲天的柴燎,牛牲的焦味混着酒气弥漫四野。

齐侯登坛执圭,声如雷霆“淮泗诸侯,本为周室屏藩。今楚人僭号,窥伺中原,江黄二君能守臣节,寡人当禀明天子,赐胙肉圭瓒!”

公孙祉接过胙肉时,现玉俎下压着一枚虎符——可调遣漴水齐师的兵符。他抬头看见管仲微微颔,那边宋公正在赐予子车彤弓素缯,笑容如春风。

盟典最末,七十二面鼍鼓齐鸣。各国使臣依次献上玉帛时,突然有快马直闯盟场。骑士浑身是血,滚落马鞍“楚师围弦!”

弦国在江国以南百里,同为淮泗小邦。坛场顿时死寂,所有目光聚焦在江黄二人身上。

公孙祉感觉手中的虎符烫得灼人。他看见齐侯握圭的手指节白,管仲正对鲍叔悄声吩咐什么,宋公的旒冕微微晃动——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的反应。

“江国愿兵救弦!”公孙祉听见自己的声音撕裂空气,“请借道于宋!”

子车几乎同时跪地“黄国舟师已备,可运齐师南下!”

管仲立即击掌三声“善!鲍叔即率车三百乘助宋公守边。王子成父领舟师顺泗水而下!”一道道将令如箭离弦,方才凝滞的空气骤然流动。

直到盟散,公孙祉才觉中衣尽湿。收拾盟书时,他看见竹简背面以丹砂新添数行小字——竟是齐楚边境的兵力部署图。管仲漫步经过,若无其事地拂袖抹去丹砂,低语如风“楚人围弦实为试探,君今日应对,可保淮泗三年无虞。”

归途秋风更厉。公孙祉的车队行至濮水,忽见岸边芦花深处隐着十余艘战船,旌旗竟是楚国的赤鸟纹。驾车的手顿时冰凉,却见一艘小舟驶近,船头立着的竟是鲍叔。

“齐师巡边,偶遇使者。”鲍叔笑得意味深长,抬手一指远方。顺着他所指,公孙祉看见山坡上隐约有宋国的青旗闪动。

“宋公亦在巡边?”

“非也。”鲍叔递来一觞温酒,“是护送使者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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