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刺目的红色警报,也不是平台激活时的暗绿。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颜色。
暗蓝色。
阿宁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警惕、疑惑,以及一丝极其渺茫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望”的感觉,骤然攥住了她。
“胖子……”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看……信标……”
胖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起初什么都没看到。直到那暗蓝光点再次“明”起。
“这……这是……”胖子也愣住了,小眼睛瞪大,“它……怎么又亮了?还是这个颜色?”
阿宁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左腿传来的剧痛,缓缓弯下腰,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捏起了那个信标。信标入手冰冷,重量很轻。她将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底部那个明灭的暗蓝光点。
光点的闪烁非常有规律,大约每三秒一次,明灭持续时间各半。稳定,持续,不像是故障或能量即将耗尽的乱闪。
“不是报警……也不是定位……”阿宁喃喃自语,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和前探险公司成员,她对各种信号装置并不陌生,“这个频率……这个颜色……倒像是……某种低功耗的……待机指示?或者……握手信号?”
“握手信号?”胖子不解。
“就是……两个设备之间,确认连接、准备通信的……基础信号。”阿宁解释道,目光紧紧盯着那暗蓝光点,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这个信标,之前一直送红色警报信号,可能是向‘棱镜-o5’汇报这里的情况,或者触‘天启项目’的自毁程序。但现在,红色信号停了,却出现了暗蓝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报警了?改……睡觉了?”胖子尝试理解。
“不……”阿宁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更可能的是……它收到了某种……‘回应’?或者,触了预设程序中的另一个阶段?这个暗蓝光,可能表示它正在尝试与某个特定的信号源建立连接……或者,它本身,已经成为了一个被激活的……信标节点?”
“连接?节点?和谁连接?这里除了我们和门后那玩意儿,还有别的吗?”胖子更加困惑,但也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阿宁的目光,从信标上移开,缓缓扫过周围黑暗的通道,最后,落在了他们逃出来的那个方向——那扇紧闭的、不断传来撞击声的圆形舱门。然后,她又看向通道的另一端,那深邃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
“也许……不是这里。”她低声说,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这个信标,是‘棱镜-o5’给的。它的底层协议,很可能优先连接‘棱镜-o5’的网络。之前红色信号,可能是最高级别的灾难警报。而现在这个暗蓝信号……会不会是……在警报送后,接收到了来自‘棱镜-o5’的……某种‘回应’或‘指令’?比如……一个加密的、低可侦测的……追踪或引导信号?”
胖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说……墨?或者那个铁疙瘩基地……收到我们的求救信号了?在给我们指路?!”
“不一定是指路。”阿宁依旧冷静,甚至更加凝重,“也可能是定位。方便他们……找到我们。无论是救援,还是……清理。”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无论如何,这个信号的出现,意味着我们和‘棱镜-o5’之间,可能重新建立了某种……单向的,或者即将建立双向的联系。这是一个变数。”
希望与危险,再次交织。如果墨派来的是救援,他们或许能活。如果是清理小队……胖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根当做拐杖的金属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着?还是……”胖子看向通道深处。
阿宁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明灭的暗蓝信标,又看了看昏迷的吴邪,最后看向自己几乎报废的左腿和胖子同样伤痕累累的身体。
等待,意味着将命运交给未知。门后的东西不知道能撞多久,他们的伤势和体力也支撑不了多久。而且,如果信号引来的真是清理小队,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继续前进,深入未知的黑暗通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前途更加渺茫,可能死得更快。
似乎……怎么选,都是死局。
就在阿宁心中权衡,胖子焦急等待时——
地上,一直昏迷的吴邪,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一直紧闭的眼睛,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在做一个极其痛苦的噩梦。他的喉咙里,出细微的、含糊不清的呓语。
“不……不能……碎……”
“镇……住……”
“回……来……”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胖子和阿宁都瞬间屏住了呼吸,死死盯住吴邪。
吴邪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抬起,颤抖着,摸向了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的,是那块暗金碎片和“铃舌”碎片。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口袋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幻觉般的嗡鸣,从吴邪的胸口位置,隐隐传来!与此同时,阿宁手中那个明灭着暗蓝光点的信标,其闪烁的频率,骤然——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