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的、还能行动的“墟”成员,眼中红光大盛,再次围了上来。
厉天行将郭冲护在身后,握紧了短戟,银白色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他知道,最后一搏的时刻,到了。
视角二:观星室,破镜得秘
“观星室”内,吴邪额头冷汗涔涔,双手紧握“破妄镜”,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注入镜中,试图穿透那浩瀚星图背后更深层的迷雾。镜面涟漪不断,映照出的星图变幻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无数残缺的信息、破碎的画面、古老的符文片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上古“天工”们,在璀璨星空下,规划着“璇玑”大阵的宏伟蓝图;看到了“岳渎”神威浩荡,执掌山川,麾下神军如林;也看到了黑暗降临,古神堕变,金戈铁马,血染山河,无数将士高呼着“为了此界”,与那庞大的、扭曲的、散出无尽“蚀”力的阴影同归于尽;还看到了“天工”残部,在废墟之上,以莫大牺牲,布下最后的封印,将那疯狂的古神残躯与“蚀”之本源,一同镇入湖心地脉深处……
这些都是宏大而破碎的背景。吴邪强忍着精神上的巨大负荷和眩晕感,将意念集中,努力寻找着与当前危机、与“星图”、“心核”、“归墟计划”、“铁面生”、“它”相关的、更具体、更关键的信息碎片。
“……星图为钥,可窥天机,亦为锁链,困缚本源……”一段残缺的意识流过。
“……心核者,璇玑之枢,亦为归墟之眼。锁之,则阵固;启之,则……”信息在这里中断。
“……‘它’……窃道者……逆乱阴阳,觊觎神骸,欲以‘蚀’为梯,登临……”信息模糊不清。
“……铁面……叛徒……苟活之蝼蚁,甘为‘它’之爪牙,以万灵为祭,开归墟之门……”一股强烈的憎恶与鄙夷的情绪夹杂其中。
“……‘破妄’非仅破虚妄,亦可照真实,溯本源……以血为引,以念为桥,可观过往,可测吉凶……然,慎用,恐遭反噬,迷失于时空碎片……”这段信息,似乎是关于“破妄镜”更深层的用法。
吴邪心中一震。以血为引,以念为桥,可观过往,可测吉凶?这或许能帮他看清“墟”和“它”的真正目的,找到破局的关键!但反噬……迷失于时空碎片……
他看了一眼星图上,那代表上古能量装置的橙黄色光点,亮度已经攀升到了刺眼的程度,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开。代表湖心封印的光芒,则在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周围暗红色的“蚀”力阴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翻涌。代表厉天行和郭冲的两个绿色光点,在b-7区与大量红点纠缠,光芒暗淡,岌岌可危。而代表方余的微弱绿点,正在那些隐藏的能量线路中艰难穿行,进展缓慢。
没有时间犹豫了!
吴邪一咬牙,用牙齿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了“破妄镜”的镜面中央。
鲜血没有滑落,而是如同滴入水面,瞬间被镜面吸收。紧接着,整个“破妄镜”剧烈震颤起来,镜面光芒大盛,不再是柔和的清光,而是变成了一片深邃、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吴邪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疯狂吸入镜中!无数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画面,以千百倍于之前的度,冲入他的脑海!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他的太阳穴!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笼罩在无尽迷雾中的巨大阴影,那是“它”,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就让他灵魂战栗,几乎崩溃;他看到了铁面生跪伏在那个阴影前,献上了一块闪烁着幽光的、似乎是“岳渎”神骸碎片的东西;他看到了“墟”的成员,在古城各处,按照某种邪恶的仪轨,布置着血祭的法阵;他看到了那上古能量装置被激活的完整过程,以及其能量被引导向“心核”和湖心封印薄弱点的清晰路径;最后,在一片混乱破碎的画面中,他隐约看到“心核”深处,似乎并非单纯的能源核心,而是……一个被重重封锁的、不断脉动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暗金色光团,光团内部,隐约有一个蜷缩的、模糊的婴儿般的身影**……
“那是……什么?!”吴邪心神剧震,几乎要脱离对“破妄镜”的控制。
就在这时,镜中景象再变,一段相对清晰、连贯的画面浮现:
那是在“璇玑台”还未沉入地底的时代。一群身着“天工”服饰、但神色疲惫、眼中带着绝望与决绝的人,正在“心核”区域进行最后的布置。他们围绕着一个复杂无比的、由无数能量管道和奇异晶体构成的巨大球形装置(正是“心核”的本体)忙碌着。其中一人,赫然是年轻许多、但气质已然沉稳冷峻的玄玑子。
“……此‘归墟之种’,乃‘岳渎’神君陨落前,以最后清明神性,结合我族不传之秘,凝聚而成。本为镇压‘蚀’源、净化神骸之最终希望,然所需能量与条件太过苛刻,历代先辈皆未能使其真正‘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似乎是玄玑子在向同僚解释。
“……今,大阵将倾,邪蚀侵染已深,神骸异动加剧。为防‘它’或其爪牙窃取此物,行逆天之举,吾等决议,启动最终方案——‘弑神协议’……”玄玑子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何为‘弑神’?非戮神,乃……”画面中,玄玑子指向“心核”中央那个暗金色、仿佛有生命的光团,又指了指脚下,那连接着湖心地底、被重重封印的古神残骸的方向,“……以‘归墟之种’为引,引爆‘心核’与地脉源晶半数能量,逆转‘璇玑’大阵,行……绝地净化。此一举,或可彻底净化神骸中‘蚀’之本源,亦或……玉石俱焚,将此地方圆千里,化为死地,永绝后患。”
画面中一片死寂,所有“天工”脸上都露出悲壮之色。
“……然,‘弑神’之钥,需‘三钥齐聚’,更需……”玄玑子的声音变得模糊,画面也开始扭曲、破碎。
最后,吴邪看到玄玑子将一份泛着微光的玉简,以及一枚造型奇特的、非金非玉的钥匙,郑重地放入“心核”旁边一个隐秘的暗格中。他对着暗格,以某种古老的仪式,低声立下誓言,然后,画面彻底陷入黑暗。
噗!
吴邪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精神如同潮水般从“破妄镜”中退出,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头痛欲裂,视野阵阵黑。“破妄镜”也光芒黯淡,从半空中跌落,被他下意识地接住,入手一片冰凉。
“归墟之种……弑神协议……引爆心核……净化……或同归于尽……”吴邪喘着粗气,脑海中回荡着刚才看到的关键信息,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墟”和“它”的目标,果然是“心核”!但他们要的不是破坏,而是夺取那个“归墟之种”!玄玑子前辈留下的最终后手“弑神协议”,则是以“归墟之种”为引,引爆一切,与敌偕亡!而“三钥齐聚”……难道指的是“天工巡研令”、“镇渊尺”和……那枚造型奇特的钥匙?那枚钥匙在哪里?玄玑子前辈放入暗格的玉简,又记载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最后看到的那个暗金色光团中,蜷缩的婴儿般的身影……那是什么?难道“归墟之种”并非死物,而是……某种“胚胎”?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吴邪,但此刻他顾不上细想。星图上,那代表上古能量装置的橙黄色光点,已经亮到了极致,开始高频闪烁——这是即将爆炸的前兆!而代表湖心封印的光芒,猛地黯淡了一大截,仿佛风中残烛!
“来不及了……必须通知方余和三叔!必须阻止‘墟’,或者……做好启动‘弑神协议’的准备!”吴邪挣扎着爬起,不顾脑海中针扎般的疼痛,再次将精神力注入星辰令牌,试图通过“镇渊尺”的微弱共鸣,向方余传递这至关重要的信息——关于“归墟之种”,关于“弑神协议”,关于“心核”深处的秘密,以及……爆炸的精确能量流向和可能的干扰节点(这是他从“破妄镜”看到的画面中捕捉到的细节)。
信息伴随着他残余的精神力和焦急的意念,化作微弱的波动,传递出去。他不知道方余能否收到,也不知道收到了又能改变什么。
做完这一切,吴邪靠着中央平台,大口喘息,看着星图上那越来越近的毁灭光点,以及湖心区域那不断扩散的暗红阴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但下一秒,他想起了张起灵,想起了胖子,想起了还在奋战的厉天行和郭冲,想起了生死未卜的黑眼镜和谢雨辰……
“不能放弃……还没到最后……”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火光。他再次看向星图,寻找着任何可能逆转局势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