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吴三省一惊。
方余将视角拉近。那片区域结构复杂,似乎是古代“天工”进行某种高危能量实验或武器测试的场所,后来被废弃并封印。此刻,那橙黄色光点显示,一处被多重封印的能量熔炉或者说是“能量炸弹”,正在被强行激活!激活它的能量来源,赫然也连接着“墟”正在抽取“枢机殿”能量的那条暗红色“支流”!
“‘墟’疯了?!他们想炸掉这里?!”吴邪失声道。
“不……不一定是想炸掉。”方余脸色苍白,手指有些颤抖地指着星图上,那个被激活的“能量炸弹”与“枢机殿”、“湖心封印”以及“天工核心”之间的能量连接线,“你们看……这个被激活的装置,它的能量爆方向,是被引导的!它的主要冲击波,会沿着这条预设的、早已存在的能量管道,直接轰击‘枢机殿’下方的‘心核’,以及湖心封印最薄弱的一点!”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窃取能量或者破坏!”吴三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是要用‘枢机殿’本身的能量,加上这个上古遗留的‘炸弹’,制造一次精准的、定向的强能量冲击,一举摧毁‘心核’的稳定,并同时撕裂湖心封印!为那个‘天工核心’的完全激活,或者为古神残躯的脱困,创造条件!”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爆破!用我们自己的能量,炸毁我们自己的防线!”吴邪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必须阻止他们!马上通知厉天行!还有,我们得想办法干扰那个‘炸弹’的引爆,或者切断它的能量引导!”
“用令牌共鸣!”方余立刻尝试通过手中的星辰令牌,激“镇渊尺”与厉天行手中“巡研令”的微弱共鸣,传递简单的预警信息——“墟欲引爆上古能量装置,目标心核与湖心,阻b-7虹吸,警惕定向爆破!”
信息出,但如同石沉大海,不知能否在复杂的能量干扰下被厉天行感知到。
“我们自己呢?我们能做什么?‘观星室’有没有控制那个‘炸弹’或者切断引导的机关?”吴邪急道。
方余飞快地在晶体平面上操作、寻找。然而,代表着那个上古能量装置的区域,在星图上的标识大部分都是灰色的“损坏”或“锁定”状态。“不行……这里的控制权限似乎被锁死了,或者当年就被物理切断了。除非我们能亲自赶到那个装置所在区域,从物理层面破坏其结构或能量导管……”
“太远了!等我们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吴三省焦躁地踱步。
就在三人心急如焚,几乎绝望之际——
“观星室”穹顶上,那片模拟的星空,其中几颗原本按照固定轨迹运行的“星辰”,忽然毫无征兆地偏离了轨道,开始不规律地闪烁、移动,最后竟组成了一行短暂存在的、由星光构成的古篆文字:
“欲阻归墟,先固心枢。星图为引,尺破迷障。”
这行字只出现了不到三秒,便星光散逸,恢复了原状。
“是提示!是玄玑子前辈留下的后手?还是这‘观星室’本身残留的某种机制?”吴邪又惊又喜。
“欲阻归墟,先固心枢……”方余飞快地思索着,“‘归墟’可能指‘墟’的计划,或者那个‘天工核心’?‘心枢’……难道指的是‘心核’和‘枢机殿’的核心?意思是,想要阻止‘墟’的‘归墟计划’,必须先稳固‘心核’和‘枢机殿’的核心?可是核心能量正在被疯狂抽取……”
“星图为引,尺破迷障……”吴邪盯着那重新恢复黯淡的黑色晶体平面,又看向方余手中的“镇渊尺”,脑中灵光一闪,“‘星图’就在我们眼前!‘尺’是你的‘镇渊尺’!是不是说,用‘镇渊尺’,配合这‘星图’,能找到稳固‘心枢’或者破除当前困局的方法?”
方余闻言,精神一振,立刻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晶体平面的星图上。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镇渊尺”轻轻点在了星图中,代表“枢机殿”核心能量池的那个位置上,同时,尝试将自身对“镇渊尺”的感悟,对“镇守”、“破妄”之力的理解,通过尺身,缓缓注入星图之中。
起初并无反应。但几个呼吸后,“镇渊尺”尺身上的山川星辰符文,再次亮起了柔和的银光,与星图的光辉交相辉映。紧接着,星图上,以“枢机殿”核心能量池为原点,数条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呈现淡金色泽的能量流动线路,被缓缓勾勒了出来!
这些淡金色的能量线路,与主能量网络(蓝色)、“蚀”力侵蚀(暗红色)以及“墟”的虹吸线路(暗红色支流)都不同,它们更加隐蔽,仿佛潜藏在庞大系统之下的“暗流”或“备用通道”。其中几条线路,蜿蜒连接向“心核”所在;另几条,则曲折地通往“枢机殿”内几个未曾标记的、闪烁着微弱稳定绿光的节点;还有一条极其纤细的,竟然逆流而上,隐隐指向那个正在被激活的上古能量装置,似乎与它的能量引导管道,存在着某种逆向连接或分流旁路**的可能!
“这些是……隐藏的备用能量通路?还是某种应急维稳系统?”吴三省凑近细看。
“是‘破迷障’!‘尺’的力量,引导星图显现了隐藏的脉络!”方余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看这里!这条通往‘心核’的线路,虽然微弱,但似乎相对独立,受主能量池被虹吸的影响较小!如果我们能激活这条线路,或许能向‘心核’注入一股稳定的能量,暂时稳固它!”
“还有这里!这条旁路,似乎能连接到那个‘炸弹’的能量引导管道上!如果能想办法在这条旁路上做文章,或许能干扰、分流甚至逆转一部分爆炸冲击!”吴邪指着那条极其纤细的线路。
“但怎么激活这些线路?能量从哪里来?我们自己的真气杯水车薪。”吴三省提出关键问题。
方余的目光,落在了星图上那几个闪烁着微弱稳定绿光的未知节点上。“这些节点……看起来像是独立的小型能量源或者能量储存单元,位置分散,但似乎都还保有少量能量。如果能找到它们,或许能汇集一些能量,通过这些隐藏线路,输送到关键位置。”
“可我们只有三个人,时间紧迫,怎么找?”吴邪看着星图上那几个分散在各处、有些甚至在危险区域的光点,感到无力。
就在这时,方余手中的“镇渊尺”再次传来微弱的、有规律的震动。他凝神感应,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了然。
“是厉天行!他通过‘巡研令’传来了回应!很模糊,但大概意思是……他们已抵达b-7区附近,但遭遇强力阻拦,现‘墟’正在利用一个大型古代能量转换器进行虹吸,且周围有自毁陷阱。他们打算强行破坏转换器,但需要时间,且会引剧烈爆炸,让我们远离相关区域。”
“另外……他还说,在b-7区现了铁面生的踪迹,以及……疑似‘它’的力量残留!‘墟’这次的行动,背后很可能有‘它’的直接插手!”
“铁面生?!‘它’?!”吴邪和吴三省同时震惊。铁面生,这个贯穿了《盗墓笔记》诸多谜团的名字,竟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而“它”,那隐藏在一切背后的终极阴影,其触角竟然早已伸到了这上古的“璇玑台”!
一股更深的寒意,席卷了三人。事情远比想象中更复杂,更凶险。
“没时间犹豫了。”方余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快在星图上标记出那几个独立能量节点和关键隐藏线路的路径,“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我去尝试激活和引导这些隐藏线路的能量,这需要‘镇渊尺’的精准控制,我对能量的感应也最强。三省,你身手好,枪法准,去最近的两个能量节点,看看能否激活或收集能量。吴邪,你留在这里,盯着星图,随时告诉我各区域的变化,特别是那个‘炸弹’的激活进度、湖心封印的状态,以及……小哥和胖子的动向,如果他们出现的话。同时,尝试用‘破妄镜’看看,这‘观星室’里,有没有关于这些隐藏线路,或者关于‘心核’、关于‘归墟计划’、关于铁面生和‘它’的更多信息!任何线索都可能救命!”
“可是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吴邪急道。那些隐藏线路所在区域,很可能也有未知风险。
“顾不了那么多了!厉天行他们在拼命为我们争取时间,小哥和胖子生死未卜,湖心封印随时可能崩溃!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方余语气坚决,将星辰令牌塞给吴邪,“这个你拿着,或许能和这里的某些机关产生共鸣。记住,一旦情况不对,或者那个‘炸弹’即将引爆,立刻想办法撤离,去‘心核’附近与我们汇合!如果……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就带着令牌和知道的信息,去找小哥他们,或者……想办法活下去!”
说完,方余不再耽搁,最后看了一眼星图上那岌岌可危的湖心封印和越来越亮的“炸弹”光点,握紧“镇渊尺”,转身冲出了“观星室”,身影迅消失在螺旋廊桥向下的黑暗中。
“方余!”吴邪喊了一声,却只听到远去的脚步声。他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星辰令牌和“破妄镜”,看向吴三省。
吴三省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眼神复杂:“小子,记住方余的话。三叔我也得去干活了。你机灵点,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他也检查了一下装备,朝着方余标记的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偌大的“观星室”,只剩下吴邪一人,面对着浩瀚而危机四伏的星图,以及那不断跳动、预示毁灭的倒计时。孤独、压力、以及对同伴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慌……我能行……”吴邪喃喃自语,将星辰令牌放在晶体平面旁,双手捧起“破妄镜”,将镜面对准了那片深邃的、变幻的星图,同时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探入镜中。
“让我看看……这迷障之后,到底还藏着什么……”
镜面,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倒映出的星图,似乎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视角二:甬道深处,兵主遗馈
黑暗,黏稠的黑暗,夹杂着铁锈、陈腐油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王胖子的口鼻。他背着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的张起灵,在这条狭窄、低矮、布满了未知黏液和湿滑苔藓的维护甬道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前进。背后的喊杀声和能量碰撞的轰鸣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心跳声。
“小哥,挺住……快了,就快出去了……”王胖子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念叨着,给自己打气,也给背上的人一丝慰藉。手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肩膀,那股阴寒的“蚀”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体力和意志。他只能凭着一股蛮劲和求生的本能,拼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