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行听着,眉头紧锁。七个门户,七条可能的路,哪一条是生路?哪一条是绝路?他们需要尽快决定。身后的屏障在持续的攻击下,红光闪烁得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净世会的攻击显然找到了某种针对性的方法,屏障坚持不了多久了!
“方兄未醒,我们不可能带着他探索所有门户。必须选一条。”厉天行目光锐利,扫过七个门户,“去主殿核心?太显眼,可能直面古殿最强大的防护或考验。去基座或能源核心?或许能找到控制古殿的方法,或者补充能源的地方,但风险同样巨大。去水源或净化之所?或许相对安全,能找到治疗方兄和我们的东西,但可能也是绝路。”
“我的血脉……对‘镇海之枢’(右一)和‘瑶池之廊’(右下)感应相对更‘安全’一些,前者厚重稳固,后者生机柔和。但‘明光之阶’(正中)虽然气息最强,却也最‘正’,或许……是考验,也是机缘?”郭冲也犹豫不决。守陵人血脉的感应并非万能,尤其在这样等级的古迹中,很多危险是内敛的,不到触之时难以察觉。
就在两人难以决断之际,靠着玉碑基座的方余,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这一次,他握着“定渊盘”的手猛地抬起,手指无意识地指向了七个门户中的正上方——那个被郭冲解读为“灵霄之阁”、气息飘渺高远的门户!同时,他紧闭的眼角,竟然渗出了一滴混浊的、带着淡淡暗金色的血泪!口中也出了一声更加清晰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梦呓:
“……光……上面……呼唤……钥匙……快……”
话语模糊断续,但“上面”、“呼唤”、“钥匙”这几个词,却清晰无比!而在他抬手指向“灵霄之阁”门户的瞬间,他手中的“定渊盘”,中心那枚混沌晶石的裂纹深处,再次闪过一丝与那门户上“云托殿”文字隐约呼应的、极其微弱的月白光泽!
“方兄在指路!是‘灵霄之阁’!他说……有呼唤?钥匙?”厉天行精神一振,虽然不明白具体含义,但方余在昏迷中与古殿、与“定渊盘”产生的这种玄妙感应,此刻成了他们最重要的指引!而且,“钥匙”这个词,让他们瞬间联想到了“枢机使”令,甚至“定渊盘”本身!
“走‘灵霄之阁’!”郭冲也当机立断。守陵人血脉对危机的模糊感应,在方余明确的“指引”面前,可以暂时搁置。而且,方余提到“呼唤”,或许那里真的有与他们相关的机缘,或者……离开的线索?
两人不再犹豫。厉天行咬牙,再次背起方余。郭冲则手持短斧,快步走向那扇标记着“云托殿”文字、位于正上方的青铜门户。门户紧闭,没有把手,只有中心一个浅浅的、手掌形状的凹陷。
郭冲尝试将手按上去,毫无反应。厉天行也将“枢机使”令按上去,门户依旧沉寂。就在两人心中一沉时,厉天行忽然心念一动,从方余紧握的手中,轻轻拿起了那枚布满裂痕的“定渊盘”,将其按向凹陷。
“定渊盘”触及凹陷的刹那——
嗡!
整扇青铜门户猛地一震!表面那些繁复的云纹、星纹浮雕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柔和的月白色光芒!尤其是“云托殿”的文字,光芒大放!紧接着,门户内部传来一阵低沉而悠远的、仿佛齿轮与机括运转的“咔咔”声,声音古老而顺畅,仿佛尘封的乐章被重新奏响。
“轧——轧——”
沉重的青铜门户,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上延伸的、更加狭窄,但光芒更加璀璨的阶梯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玉石,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内部有乳白色光晕如银河般缓缓流转的奇异水晶!光芒纯净圣洁,将通道映照得一片通明,更有一股比前殿还要浓郁精纯的浩瀚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让人心神涤荡。
门户开了!“灵霄之阁”的路,通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踏入通道的瞬间——
“轰隆——!!!”
身后,那一直承受着猛攻的红色屏障,终于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彻底炸裂般的巨响!红光瞬间熄灭,屏障破碎!狂暴的能量乱流、污秽的气息、灰袍人冰冷的念咒声,以及“岛骸”那充满痛苦与暴戾的、仿佛近在咫尺的嘶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了前殿广场!
追兵,到了!
“快进去!关门!”厉天行目眦欲裂,背着方余,用尽最后力气,冲向那敞开的“灵霄之阁”门户!郭冲也紧随其后,在冲入通道的刹那,反手将“定渊盘”从凹陷中拔出,同时试图拉动门户。
然而,那青铜门户在失去“定渊盘”的激后,并未立刻关闭,只是滑开的度变得极其缓慢。而冲入前殿广场的追兵,已然现了他们!
最先涌入的是三道灰色的身影,正是净世会的灰袍法师!他们身上笼罩着暗红色的护体邪光,抵消了古殿纯净气息的部分压制,目光瞬间锁定了即将消失在“灵霄之阁”通道口的厉天行三人,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显然他们也注意到了这座古殿的不凡,以及方余手中的“定渊盘”)。
“拦住他们!夺下令牌和那罗盘!”为一名灰袍人(正是之前手持暗红宝石法杖的“圣使”)冰冷下令,手中法杖一挥,一道暗红色的能量箭矢如同毒蛇,撕裂空气,朝着落在最后的郭冲背心激射而去!同时,另外两名灰袍人也开始急吟唱,邪术的光芒在前殿广场中亮起。
更可怕的是,在破碎的屏障入口处,一个巨大、布满粘稠污秽血肉和嶙峋骨刺的、如同攻城锤般的畸形肢体,正疯狂地试图挤入前殿!那是“岛骸”身体的一部分!它虽然庞大无法整体进入通道,但却能分离出部分肢体进行攻击!那肢体散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恐怖的污染波动,所过之处,连月白玉石地面都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痕迹!
前有未知的“灵霄之阁”,后有灰袍邪法与“岛骸”肢体的致命追杀。生死,就在这踏入通道、关闭门户的刹那之间!
郭冲感受到背后袭来的致命寒意与邪术波动,以及那“岛骸”肢体带来的恐怖压迫感,他知道,若被拦下,必死无疑!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试图手动关门,而是将全身残存的力量,连同守陵人血脉对“地”的些微掌控,尽数灌注于双脚,猛地向前一蹬,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入“灵霄之阁”通道,同时口中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将手中“破煞”短斧,用尽全力,向着身后那缓缓闭合的青铜门户缝隙,狠狠掷出!不求伤人,只求用这蕴含一丝“破煞”之力的斧头,卡住门户闭合的瞬间,干扰其机制!
“铛——!!!”
短斧精准地嵌入了即将合拢的门缝,与青铜门户出刺耳的撞击与摩擦声!门户闭合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是这不足一息的停滞!厉天行背着方余,郭冲紧随其后,三人终于完全冲入了“灵霄之阁”通道深处。也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内那片璀璨光芒的瞬间——
嗖!噗!
那道暗红能量箭矢,擦着郭冲的衣角射空,打在通道内侧那奇异的水晶墙壁上,却被墙壁流转的乳白色光晕轻易净化、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轰!
“岛骸”那恐怖的畸形肢体,也狠狠撞在了尚未完全关闭的门户上,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青铜门户剧烈震颤,表面光芒狂闪,但终究是上古遗物,加上“破煞”短斧的卡滞和内部机制的反击,竟硬生生抗住了这恐怖的一击,未被撞开!只是那卡在门缝中的短斧,在巨力撞击下,出一声哀鸣,斧身出现了无数裂痕,几乎要彻底碎裂。
“轧——”
最终,在内外力量的对抗下,在灰袍人后续法术轰击在门户上前的一刹那,青铜门户出一声沉闷的、仿佛带着愤怒的摩擦声,彻底闭合!将那暗红的邪术光芒、污秽的肢体、灰袍人冰冷的视线,以及“岛骸”暴怒的嘶吼,全部隔绝在外!
通道内,重归一片璀璨的寂静。只有三人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以及心脏在胸腔中疯狂擂鼓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