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血光自地面阵纹与空石匣中迸,瞬间充斥狭小石室。十余尊石俑眼眶中暗红火焰熊熊燃烧,将粗砺的石面映照得狰狞诡异。它们动作起初略显僵硬,但迅变得协调,步伐沉重,手中石戈、石刀、石戟划破空气,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方余和艾瑟尔的退路。石室本就狭窄,几乎避无可避。
“别硬拼!这些石俑靠阵法驱动,力量不小,而且不知疼痛!”艾瑟尔低喝,身形如电,在石戟横扫而来的瞬间矮身滑步,断矛精准刺向一尊石俑的膝关节连接处。幽蓝电光爆闪,石屑纷飞,那石俑膝盖处出现裂纹,动作一滞,但眼眶红光一闪,裂纹处竟有暗红光芒流转,似在缓慢修复,随即又悍不畏死地挥刀斩来。
方余眼神锐利,未用已近破碎的黑金古刀硬撼。他足尖一点,腾身而起,避开两柄交叉刺来的石戈,凌空一掌拍在石室顶部,借力折身,双腿如剪,狠狠绞在一尊持盾石俑的脖颈处。咔嚓!石俑头颅被巨力扭得偏向一侧,但并未断裂,反而挥盾猛砸。方余已然借力弹开,落在供桌旁。
“阵眼是那个石匣!还有地面阵纹!”方余目光急扫。石匣红光最盛,显然是阵法核心。但地面阵纹覆盖整个石室,贸然攻击石匣,可能引更大变故。
就在此时,石室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怒的呼喝“什么动静?!”“密室开了?!有人!”
是外面守夜的那两个灰衣汉子!他们被石室内的异响惊动了!
“老吴,挡住入口!别让人跑了!”一声厉喝,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刀光便从入口缝隙劈入,直取背对入口的艾瑟尔后心!正是那调息的灰衣汉子,身法极快,刀势狠辣。
艾瑟尔腹背受敌,临危不乱,断矛回旋,堪堪架住背后刀锋,火星四溅。但前方一尊石俑的石戟已刺到胸前!他不得不侧身闪避,肩头被石戟擦过,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先对付人!”方余见状,知道不能再留手。他低喝一声,麒麟血力轰然爆,体表淡金焰光再现,虽然不及全盛,但威势依旧惊人。他不再闪避,迎着正面扑来的两尊石俑,双掌齐出,掌风如雷,带着灼热的麒麟真火,狠狠拍在石俑胸膛!
轰!轰!
两尊石俑胸膛炸开大洞,碎石崩飞,体内流转的暗红光芒骤然黯淡,眼眶火焰熄灭,轰然倒地。但方余也感觉双掌麻,这些石俑的坚硬程度乎想象,且反震之力中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试图侵蚀经脉。
入口处,那被称作“老吴”的灰衣汉子也堵住了门缝,与同伴联手,刀光霍霍,竟暂时挡住了另外两尊试图靠近入口的石俑,显然身手不俗,且对石俑的攻击方式似乎有所了解,专攻关节。
“你们是什么人?怎会知道此地密室?”那调息汉子(暂称领)一边挥刀逼退一尊石俑,一边惊怒交加地质问方余。他看出方余和艾瑟尔并非寻常盗墓贼,实力强悍。
“路过,好奇而已。”方余冷冷回应,手下不停,又拍碎一尊石俑的头颅,但现其无头身躯依旧凭着本能挥动武器。“倒是你们,鬼鬼祟祟在此,觊觎何物?”
“找死!”领怒极,刀法更见凌厉,竟隐隐有军阵杀伐之气,显然来历不凡。他与老吴配合默契,短时间内竟与四尊石俑斗得旗鼓相当,也为方余和艾瑟尔分担了部分压力。
但石俑数量仍有近十尊,且地面阵纹光芒不衰,石匣红光愈盛,隐隐有低沉如兽吼的声音从石匣下方传来。石俑的攻势也更加狂暴,甚至开始出现简单的合击阵型。
“不能拖!这阵法在吸收我们的血气战意,滋养下面那东西!”艾瑟尔敏锐地感觉到,激战中逸散的血气和杀意,正被地面阵纹和石俑吸收,汇向石匣下方。他想起《千机秘要》中关于“血煞养兵”的邪术记载。
方余也感到体内气血微微翻腾,那缕被镇压的“蚀念”也似乎受到牵引,隐隐躁动。他心知必须战决。
目光再次锁定那红光刺目的石匣。破阵需毁阵眼,但强攻可能引爆炸或释放更可怕的东西。他脑中急思索,回忆玄阴子玉简中关于阵法能量回路的零星记载,以及守陵人沟通地脉的法门。
“艾瑟尔,缠住它们!为我争取三息!”方余对艾瑟尔喊道,同时身形急退,背靠岩壁,双手猛地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竟闭上双眼。他不是守陵人,无法像郭冲那样精细沟通地脉,但他有麒麟血脉,可感应地气,更有从“星泉幻境”中获得的对能量流动的隐约感知!
他将心神沉入脚下大地,屏蔽了周围的喊杀与金石交击声,全力感应地面阵纹的能量流向。那暗红的光芒如同血管,在地下蜿蜒,最终都汇聚向石匣下方。而在石匣下方深处,他感应到一股极其凝练、充满金铁肃杀之气的能量源,正是它在为整个阵法提供核心动力,也与虎头令牌的气息同源,但更加庞大、混乱、充满不甘的怨念。
“找到了!阵法的地下煞源!”方余猛地睁眼,眼中金芒一闪。他无法像郭冲那样引动地脉化形攻击,但他有更直接的方法——以力破巧,干扰甚至截断能量传输!
“吼——!”他仰头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并非人声,而似麒麟怒鸣!全身剩余的麒麟血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掌,透过地面,狠狠轰入地底,目标直指那地下煞源与阵纹连接的关键节点!
轰隆隆——!
整个石室,乃至上方的破庙,都剧烈震动起来!地面阵纹的光芒骤然紊乱、明灭不定!正与灰衣人缠斗的几尊石俑动作齐齐一僵,眼眶红光剧烈闪烁。
“就是现在!”艾瑟尔岂会错过良机,断矛上幽蓝电光凝聚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曲折的闪电,绕过石俑,直刺那红光最盛的石匣!他要趁阵法紊乱,摧毁这个核心控制器!
“住手!那是少爷要的东西!”灰衣领目眦欲裂,想要阻拦,却被两尊动作紊乱的石俑挡住。
嗤啦——!
艾瑟尔的电矛狠狠刺中了石匣!预想中的爆炸并未生,石匣反而如同脆弱的水晶般,“砰”地一声炸裂开来,化为无数碎片!但碎片之中,并无他物,只有一股浓郁的、暗红色的煞气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石室!
煞气浓烈刺鼻,带着铁锈与血腥味,吸入一口便觉心肺如割,气血翻腾。离得最近的艾瑟尔当其冲,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白。灰衣领和老吴也急忙屏息后退,面露惊骇。
石匣炸裂,地下煞源与地面阵纹的联系被彻底斩断。所有石俑眼眶中的红光骤然熄灭,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保持着最后攻击或防御的姿态,僵立不动,随即体表出现细密裂纹,“咔嚓咔嚓”声中,纷纷碎裂、垮塌,化为满地碎石。
震动停止,石室内只剩下弥漫的暗红煞气,以及粗重的喘息声。
方余收回双掌,脸色微微白,刚才那一下对地脉煞源的冲击,对他消耗不小。他看向炸裂的石匣处,眉头紧锁。石匣只是载体,真正的核心是下面那被拘禁的煞源。石匣破碎,煞气外泄,但地下的煞源似乎并未被摧毁,只是失去了与阵法的显性连接,依旧在深处蛰伏,散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灰衣领和老吴背靠背,警惕地盯着方余和艾瑟尔,又惊疑不定地看着满地碎石和弥漫的煞气。他们显然没料到密室中藏着如此凶险的石俑杀阵,更没料到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实力如此强横,竟能破掉阵法。
“你们……到底是谁?”灰衣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为何要毁掉石匣?你们可知那可能是打开‘石兵秘藏’的关键?”
“石兵秘藏?”方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冷道,“你们少爷就凭一张羊皮卷,便断定此地有秘藏?这石匣空空如也,只有煞气,分明是镇压凶物的阵眼,何来秘藏?你们差点放出下面那鬼东西。”
“你胡说!羊皮卷乃祖上所传,绝不会有错!‘山神泣血,石兵开道’……”老吴激动反驳,却被领挥手制止。
领盯着方余,眼神闪烁“阁下似乎对地脉煞气颇有了解。方才那手段……莫非是传闻中的地师一脉?在下厉锋,这是吴震。我等乃西凉厉家之人,奉命在此探查先祖所留线索。若有冒犯,还请见谅。只是这石匣关乎重大……”
“西凉厉家?”方余心中一动,西凉地处西北,与“葬兵谷”所在的西极荒漠接壤。这厉家,莫非与“白虎之煞”有关?他神色不变,“我非地师,只是略通皮毛。这石匣是阵眼,也是封印的一部分。如今封印已破,煞气外泄,此地不宜久留。至于你们所说的秘藏,”他指了指石室深处,那面刻着壁画的墙壁,“或许线索在那些画里,或者……在这下面。”他脚尖点了点地面。
厉锋和吴震闻言,看向那面壁画,又看看地面,脸色变幻。他们此行的主要任务确实是寻找“石兵秘藏”的线索,接应即将到来的“少爷”。如今石匣被毁,阵法被破,虽然凶险,但也可能意味着真正的入口将现。
就在这时,石室地面再次传来轻微的震动,且比之前更加有规律,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地下深处缓缓移动。同时,那弥漫的暗红煞气,开始缓缓向着石室中央,也就是原来石匣位置的下方汇聚、下沉。
“下面有东西要出来了!”艾瑟尔低声道,握紧了断矛。
厉锋和吴震也脸色大变,他们感受到了一股远比石俑更加凶厉、更加古老的气息,正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是友是敌,是联手探秘,还是各自为战,甚至刀兵相向?
方余与艾瑟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状态未复,不宜与这来历不明的厉家死斗,况且下面那东西似乎更麻烦。但“白虎之煞”的线索可能就在此处,也不能轻易放弃。
越明显,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以原来石匣位置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轰鸣声,隐隐从地底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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