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想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左肩和后背,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
“别动!你伤得很重!”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方余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白的粗布衣衫、头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坐在炕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碗。老者眼神明亮,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稳和审视。
“这里是……哪里?我的同伴呢?”方余声音沙哑干涩,喉咙如同火烧。
“这里是龙泉镇,鄙人姓韩,是这镇上的郎中。你的同伴在隔壁房间,都还活着。”韩郎中将陶碗递过来,“先把这碗药喝了,固本培元。”
方余没有立刻接碗,警惕的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简单,药柜、捣药罐、晒干的草药,看起来确实像个寻常医馆。他又努力感知了一下,月璃、郭冲、王五的气息就在附近,虽然微弱,但平稳了些。艾瑟尔的气息也在,似乎正在调息。他稍稍松了口气,接过药碗。药汁漆黑,苦涩扑鼻,但以他粗通的药理和麒麟血对能量的敏锐感知,这药似乎确实是疗伤补气的方子,并无异常。
他小口将药喝完,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疼痛稍减。“多谢韩大夫救命之恩。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是镇上的猎户老张头在山里打猎时现的你们,就在镇子西边十几里的老林子里。当时你们都昏迷不醒,伤得极重,尤其是你。”韩郎中收拾着药碗,语气平淡,“他把你们背回来的。你们运气好,再晚半天,山里晚上寒气重,加上野兽出没,怕是……”
方余心中了然,是艾瑟尔最后坚持将他们带到了镇子附近。“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厚报。不知我们的伤势……”
“你内腑受创,失血过多,肩骨碎裂,后背伤口深可见骨,且有一股阴寒邪气盘踞,能活下来已是奇迹。”韩郎中看着方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的同伴,那位姑娘神魂受损,甚是棘手;高个的汉子内伤沉重,经脉紊乱;另一个……气息古怪,似有旧疾复,又添新伤。还有那位……异族壮士,伤势也极重。”
韩郎中对每个人伤势的判断竟如此精准!方余心中微凛,这偏远小镇的郎中,眼力似乎不简单。他不动声色地道“我们遇上了山崩,慌乱中走散了,多谢大夫妙手回春。诊金和药费……”
“诊金不急。”韩郎中摆摆手,打断了他,“你们先安心养伤。镇子小,没什么好药材,只能勉强稳住伤势。若要根治,尤其是那位姑娘和异族壮士的伤,需要些特别的药材,镇上没有,得去山里采,或者等行脚的药商来。”
正说着,门帘一掀,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约莫十五六岁、眉眼清秀的少女端着盆热水走了进来,看到方余醒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呀,你醒啦!”她是韩郎中的孙女,名叫韩小莹。
“小莹,再去熬些米粥来,要稀一点。”韩郎中吩咐道。
“哎!”少女应了声,好奇地看了方余一眼,放下水盆出去了。
方余在韩小莹的帮助下,简单擦拭了脸和手,感觉精神稍好。他尝试运转体内气息,现那“龙涎生息丹”的药力仍在缓慢挥作用,修复着损伤,但度很慢。麒麟血也沉寂了许多,需要时间恢复。当务之急,是尽快搞清楚这个龙泉镇的底细,并找到彻底治愈同伴的方法。
“韩大夫,这龙泉镇……似乎颇为宁静祥和。”方余状似无意地搭话。
韩郎中正在整理药材,闻言动作顿了顿,淡淡道“山野小镇,比不得外面繁华,倒也还算安宁。就是近来……不太平。”
“不太平?”方余心中一动。
“嗯。”韩郎中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镇外山里,近来不太安静。晚上总能听到些奇怪的声响,像是……野兽嚎叫,又不太像。还有进山的猎户,偶尔会莫名其妙受伤回来,说是遇到了邪门的东西。镇上的老人说,怕是冲撞了什么山神爷。”
山神?邪门的东西?方余立刻联想到了清虚观后山那声龙吼和遁走的幼龙。难道那龙逃到了这附近的山里?还是说,这镇子本身就有问题?他想起艾瑟尔之前感知到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哦?还有这等事?”方余露出惊讶的表情,“那我们在此养伤,不会给镇子添麻烦吧?”
“那倒不会。”韩郎中摇摇头,“镇子有规矩,日落闭户,晚上别出去乱走就没事。你们安心养着便是。”他话虽如此,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却没有逃过方余的眼睛。
接下来两天,方余在韩郎中的医治和自身恢复下,伤势好了小半,至少能够下地缓慢行走了。他迫不及待地去隔壁房间看了月璃、郭冲和王五。三人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韩郎中的医术确实不错,用的药也中正平和,暂时压制住了伤势恶化。艾瑟尔恢复得最快,已经能坐起来调息,他对方余使了个眼色,示意这镇子有古怪,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笼罩着小镇。
方余也暗中观察了龙泉镇。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依山傍水而建,建筑古旧,民风看似淳朴。但仔细留意,就能现一些异常镇上的居民眼神大多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和隐忧,彼此间交谈不多,行色匆匆。镇子中央有一口巨大的古井,井口被石板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贴着一张褪色的符箓。镇外通往山里的路口,摆放着一些石头雕刻的、造型古怪的兽像,像是某种祭祀或镇压之物。
最让方余在意的是,他怀中的归墟之匙,在镇子里某些特定方位(尤其是靠近那口古井和镇外山脚的方向)时,会有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而那片青龙鳞,则始终散着一种温和的暖意,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这天傍晚,方余正在院中慢慢活动筋骨,熟悉一下恢复了些许力量的身体,韩小莹端着药过来。
“方大哥,喝药了。”少女将药碗递给他,好奇地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方余接过药碗,随口编了个商队遇劫的借口。
韩小莹眨眨眼,显然不太信,但也没多问,只是小声说“方大哥,你们晚上千万别出门哦,最近镇子外面真的不太平。我爷爷说,可能是山里的‘那个东西’又不安分了。”
“那个东西?”方余心中一动,“是什么?”
韩小莹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爷爷不让我多说。反正很可怕就是了。前几年还好,就最近几个月,越来越频繁了。”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而且,我觉得镇子里的井水,味道好像也变了,有点……涩。”
井水?方余立刻想到了那口被符箓封住的古井。
就在这时,镇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夹杂着人群的惊呼和犬吠!
“不好!出事了!”韩小莹脸色一变,扔下药碗就往外跑。
方余眼神一凝,也立刻跟了出去。只见镇民们纷纷从家里涌出,朝着镇口方向跑去,人人脸上带着惊恐。
方余混在人群中,来到镇口。只见几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最可怕的是,他的脸上、手臂上布满了诡异的、如同被灼烧过的黑色纹路,散着淡淡的腥臭气。
“是刘老三!他今天非要进黑风峪!”一个老者颤声道。
“快!抬到韩大夫那里去!”有人喊道。
韩郎中已经闻讯赶来,检查了一下伤者,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迅取出银针,封住伤者几处大穴,又喂下一颗药丸,然后对众人沉声道“邪气入体,很深!赶紧抬回去!所有人都回去,关好门窗!快!”
人群骚动着,恐慌蔓延。
方余站在人群中,看着伤者身上那熟悉的黑色纹路,心中巨震!这纹路散的气息,虽然极其稀薄,但却与清虚观地宫血池、与那“蚀界魔纹”有着几分相似!只是更加阴邪、混乱!
这龙泉镇的不太平,根本不是什么山神作祟,而是与“噬界者”或者其爪牙“净世会”有关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那口古井,镇外的山,还有这镇子本身的诡异宁静……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这个看似普通的龙泉镇,地下或者附近,恐怕隐藏着一个与“归墟”、“噬界者”相关的巨大秘密!甚至可能……是“净世会”的一个据点?抑或是……镇压着某种可怕存在的封印之地?
方余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们千辛万苦逃出清虚观,难道又闯入了一个更危险的龙潭虎穴?
他抬头望向镇外那暮色笼罩、轮廓狰狞的群山,仿佛看到了一双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小镇,以及小镇里这几个不请自来的“伤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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