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当看清那姑娘面容时,他如遭雷击。
他认识她。
他最爱吃一碗面,尤其钟爱街角小摊的味道。
这即将被卖入窑子的姑娘,正是面摊老板的女儿,比他小五岁,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丫头。
每次去吃面,丫头都会甜甜地喊他哥哥,聪明又乖巧。
在他眼里,丫头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如同亲妹妹一般。
见丫头泪流满面,二月红心如刀割。
可想到家规森严,父亲绝不会为此出钱,他握紧拳头,强压下冲动。
丫头的哭声越来越凄厉,他的心也揪得愈疼痛。
就在他咬牙闭眼之际——
绝望的丫头突然抬头,目光与他隔着长街遥遥相对。
一眼认出他时,丫头黯淡的眸中骤然亮起光彩,带着哭腔喊了句“哥”。
这声呼唤让他彻底失控。
他毫不犹豫从楼顶跃下,挡在窑行众人面前。
念及窑行同属外八行,又与红府素有往来,他终究没出手。
为救丫头,他破例掘开一座新坟,用三支陪葬的金钗将她赎回。
后来,
丫头成了他的妻子,也是他今生唯一的挚爱。
自娶她那日起,他彻底告别风月场,从风流少爷变成了专情之人。
或许因他破了行规,动用坟中财物换人,丫头过门后便缠绵病榻,一日比一日虚弱。
此后他再不敢碰地下之物,生怕报应更重。
丫头从不碰出土物件,二月红也远离倒斗行当,那她身上的阴气究竟从何而来?
答案只有一个——红府内部出了内鬼……
嘭!
二月红静默数息,突然狠狠捶向桌面,眸中寒芒乍现。
这些年千防万防,没料到害丫头的祸根就在身边!
吱嘎——
房门突然被推开,张启山探身进来。
看见二月红脸色铁青,他心下明了,冲屋内众人使了个眼色,悄然掩上门。
“佛爷,里头怎么了?难不成打起来了?”齐铁嘴凑近小声问道。
“别瞎猜!”张启山厉声喝止,神色凝重,“二爷夫人这病……怕是熬不过了,待会儿见了二爷都谨言慎行。”
“啊?”齐铁嘴怔住,半晌摇头叹息,“这么好的人,真是造化弄人……”
“二爷……”见二月红怒容满面,丫头强撑病体柔声劝道,“您别生气,方大夫不是说还有救吗?”
听完方余的诊断,她已猜到中毒缘由。
可她不愿二月红知晓真相——他待她如珍似宝,若知道实情,红府定然要见血。
“咳咳……”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呛咳,她脸上血色尽褪。
二月红见状急忙收敛怒意,连声应道“好,先治病,你别说话。”
待丫头气息渐稳,他悬着的心稍安,眼底杀机却未减分毫。
傻丫头……
这次,恕我不能依你。
害她之人,我必追究到底!
平复心神后,二月红望向方余,正色道“方爷,多谢您救治丫头。”
方余淡然挥手“举手之劳,你心绪不宁,先带夫人回去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