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时渺站得腿都有些酸了,余光又瞥见不远处的走廊拐角,赵主任正装作随意路过,眼神却频频往这边瞟。
明摆着是在盯着她,确认她有没有好好道歉。
这时,时渺的手机也突然响了起来。
时渺连忙往旁边挪了几步,拉开些许距离,按下接听键,“喂,秦兆。”
没注意身后男人阴沉的视线,专注地听着电话。
手机听筒里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电影九点开场,吃顿饭还来得及,我现在过去接你?”
时渺这才猛然想起,今晚和秦兆约好去看电影的事。
她下意识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眼下道歉的事还没办完,显然是去不了了。
就在她迟疑的间隙,宋寒舟忽然挂了电话,大步从她身旁走过,黑色的西装下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时渺心头一紧,生怕他就这么走了,连忙对着电话匆匆说道:“秦兆,我现在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晚点再跟你说。”
没等秦兆回应,她就匆匆挂断电话,攥紧手机,快步追上那个逐渐远去的挺拔身影。
好在赶得及时,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她伸手按住门板,快步挤了进去。
“叮——”
电梯门在身后彻底合上,狭窄密闭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消毒水的淡味混合着宋寒舟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包裹着狭小的空间。
时渺站到他身边,视线看着前方,冷着脸说:“今天是我不对,不该说你智商有问题,我向你道歉。宋总大人有大量,想必也不会跟我一个女人计较这些小事。”
“道歉要看着人的眼睛,时医生,你这样很没有诚意。”
时渺压下心头的不耐,抬眼看向男人,直视他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对不起。可以了吗?”
宋寒舟看出她不情不愿,心里说不定还把他骂了几百遍。
勾了勾唇,讥讽:“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时渺猛地掐了掐手心,就知道他记仇,不会轻易揭过去。
突然,她想明白了,这人之所以还留在医院,就是故意在这里等着她呢!
宋寒舟恨她,恨了七年,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让她难堪、让她难受的机会。
而她主动送上门来道歉,无疑是给了他最好的刁难理由。
她也是犯了傻,居然觉得来找他道个歉,低个头,他就会大发慈悲,轻易放过她。
一股压抑已久的火气窜上心头,时渺索性破罐破摔,抬眼直视着宋寒舟,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控的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想在京州安安稳稳的工作生活,从来没想去招惹你,毕竟从前的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想就算我们做不到心平气和,至少也能体面些,当陌生人,不好吗?”
过去式、陌生人——这两个词仿佛像针一样扎进宋寒舟的脑仁里,隐隐作痛。
男人面无波澜,多年掌权让他习惯隐匿情绪,可听到女人这番话,还是控制不住眼角轻微的抽动。
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戾气与痛感,在眼底悄然翻涌。
时渺却忽然平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爆发只是一瞬间的失态。她垂了垂眼,语气冷淡下来:“你不接受我的道歉就算了,我承认,我的确没什么诚意,如果不是为了保住工作,我才不会向你低头。”
“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想在京州看到我。其实你不必那么大费周章,费心刁难我,明天,我会去院长那边递辞呈的。”
相看两厌,不如不见。
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外面的光线涌了进来。
驱散了些许狭小空间里的紧绷与压抑。
时渺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可就在她快要迈出电梯时,男人突然把她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