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桐依言将墨镜放回包里。
时渺微微倾身,握着笔灯的手指干净修长,冷白的光轻轻落在对方眼底,动作专业而冷静。
宋语桐近距离望着她清透沉静的瞳孔,唇角微扬:“时医生看起来不像是京州本地人。”
“嗯。”时渺的态度不冷不热。
“这家私立医院在京州口碑很好,想进来并不容易。”宋语桐语气自然地搭话,“你看着这么年轻,一定很厉害。”
时渺收回笔灯,指尖自然垂落,声音清淡平稳:“睑板腺功能不佳,泪膜破裂时间短,典型的干眼症。”
她垂眸敲下医嘱,语气客观得不带一丝温度:“长期盯屏幕、熬夜、待在空调房,都会加重。”
宋语桐看着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唇角笑意微微加深,觉得有意思。
她耸了耸肩:“没办法,工作离不开这些。对了,这个干眼症,很严重吗?”
提起干眼症,时渺不受控制的想到了某人。
思绪很快回笼,看着短发女人说道:“不严重,但很难彻底根治,不过不用太担心,基本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少揉眼,空调房注意加湿,睡前热敷十分钟。我给你开一支人工泪液,不适时滴用,按时复查。”
宋语桐起身,重新戴上墨镜,“谢了。”
走到门口,女人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冒昧一问,时医生是单身吗?”
时渺微微蹙眉,面对过分热络的陌生人,她本能地生出警惕。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淡淡开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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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语桐也就随口一问,没再多问,转身推门离开。
谁知她刚走出诊室没多久,便在同一层走廊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看着宋语桐,眉峰微蹙:“宋语桐,你来这里做什么?”
“喊姐,没礼貌。”宋语桐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还想问你呢,不在公司待着,怎么跑到医院来了?”
宋寒舟神色没什么波澜:“孟楚越的妹妹出了车祸住院,我过来看看。”
宋语桐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你和他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地步了,还来看望他妹。”
如果她没记错,宋寒舟是来京州后认识的孟楚越,两人只是比较投缘的生意伙伴而已。
宋语桐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他,“该不会,你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吧?”
宋寒舟懒得解释,只淡淡丢回一句:“你管我。你来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看病啊。”宋语桐挥了挥手里的单子,“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弟,都不知道关心亲姐,心寒了。”
宋寒舟于是敷衍的关心了一句:“你哪不舒服,脑子吗?”
“眼科门诊几个大字看不见啊!嘴这么毒,怪不得没老婆!”
宋语桐抬腿,轻轻踢了他一脚,“人家医生说我得了绝症,这辈子都治不好了!你就不担心我吗?”
结果对方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不就是干眼症吗?”
宋语桐“啧”了一声:“这都被你猜到了,真没意思。”
说起来,干眼症本身不算遗传病,可容易干眼的体质,却是会遗传的。
宋父、宋语桐,就连宋寒舟自己,都是天生泪液质量不佳,眼睛怕风、怕光、易干涩。稍不注意,就会发展成干眼症。
宋寒舟和宋恕一样,眼睛格外敏感,讨厌眼药水的刺激。
高中时期被查出干眼症的时候,也只有程时渺才能触碰他的眼睛,帮他滴眼药水。
而她不在身边的这七年里,他已经习惯眼睛干涩生痛的感觉。
习惯到,连疼都能忽视了。